主街是不能再去了。

蘇婉清領著小荷，在縱橫交錯的小巷里穿行。

這里的屋舍更顯老舊，行人多是普通百姓，衣著樸素，行色匆匆。

“小姐，我們在這里賣，會有人買嗎？”

小荷看著相對冷清的巷子，心里沒底。

剛才主街的熱鬧和差役的兇惡還讓她心有余悸。

“試試看。”

蘇婉清目光掃視，尋找著合適的地點，“這里差役來得少。

而且，住在這里的人，或許更需要便宜頂飽的吃食?！?br>
她最終在一個幾家雜居的小院門口附近停下。

這里有個小小的拐角，不算完全擋路，又能稍微避風。

再次擺開攤子。

這一次，蘇婉清的吆喝聲更鎮定，也更有目標性。

“菘菜米餅！

便宜頂飽！

兩個一文錢！”

巷子里的居民好奇地打量她們。

有人搖搖頭走開，有人駐足觀望。

一個剛下夜工回來的漢子，拖著疲憊的腳步，被香氣吸引。

“啥餅子？

這么便宜？”

“大哥嘗嘗，熱乎的，管飽?！?br>
蘇婉清遞過去半個試吃的餅子。

漢子幾口吞下，咂咂嘴：“嗯，實在！

來西個！”

開了張，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婦人老人過來買。

生意不如主街熱鬧，但細水長流，少了提心吊膽。

突然，一個穿著體面、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皺著眉從旁邊院里出來，徑首走向她們。

小荷頓時緊張起來，下意識往蘇婉清身后縮。

蘇婉清也屏住了呼吸，握緊了手里的銅錢。

那管家卻只是打量了她們幾眼，目光在那些金黃的餅子上停留片刻，語氣不算嚴厲：“誰讓你們在這門口擺攤的？

礙事。”

“對不住，大叔。”

蘇婉清立刻道歉，并拿起一個餅子用樹葉包好遞過去，“我們這就往邊上挪挪。

自家做的一點吃食，您嘗嘗鮮？”

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。

管家看著她謙卑的笑容和遞過來的餅，臉色稍霽，接過餅子，沒再說什么，轉身回去了。

虛驚一場。

小荷長出一口氣。

蘇婉清也暗自慶幸。

看來這巷子里的人，雖也有規矩，但比主街的差役好應付得多。

臨近中午，籃子終于見了底。

最后兩個餅子，蘇婉清和小荷一人一個，就著冷水吃了，算是午飯。

數了數今天的收獲，扣除被訛去的五文和成本，凈賺了八文錢。

不多，卻足夠買一小袋米，讓她們明天不至于餓肚子。

希望，像石頭縫里鉆出的嫩芽，雖然微弱，卻實實在在。

回去的路上，經過一家雜貨鋪，蘇婉清停下腳步，看著店里擺著的各式調味料。

最便宜的粗鹽，顏色發暗的飴糖，還有醬、醋、一些常見的干香料……她目光一一掃過，心里默默盤算。

單靠菘菜米餅，利潤太薄，也容易模仿。

要想長久，必須不斷創新。

“小荷，我們今天賺的錢，除了買米，還能剩下一點。”

蘇婉清指著店里，“你說，我們買點別的東西試試怎么樣？”

小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有些茫然：“小姐想買什么？”

“比如……”蘇婉清指著一種價格最低、略帶辛味的干香料，“那個?！?br>
或許，可以嘗試做一種帶餡料的餅？

或者調制一種獨特的醬料？

思路一旦打開，各種想法便紛至沓來。

她有限的現代知識，在這個調味料相對匱乏的時代，或許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。

回到租屋，蘇婉清將新買的一小袋米倒入幾近見底的米缸。

那一點點聲響，卻仿佛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。

她看著空了的籃子，雖然疲憊，眼神卻愈發明亮。

“小荷，明天我們早點起?！?br>
“嗯！”

“除了米餅，我們試試做點別的?！?br>
“小姐還會做別的？”

小荷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
“試試看?！?br>
蘇婉清笑了笑，沒有多說。
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夕陽的余暉給破舊的巷子鍍上一層暖色。

第一個難關，算是熬過去了。

前路依舊漫長，但她己有了走下去的底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