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還活著，我還在等花開。

——蘇留我還醒著，春天再回不來。

——蘇時遇正文云川花筑蘇留還在睡著，手機響了……他迷迷瞪瞪的從被窩里鉆出來，“喂?你哥跑了，但是那孩子還在那棟別墅里，管不管?”打來電話的人是蘇留的好哥們蔣南樹，蔣家與蘇家是在錦城數一數二的世家，兩人從小一起長大，自然而然成為了好朋友。

“蘇道?”蘇留腦子還蒙著，沒反應過來，腦袋上一頭的毛睡的東倒西歪，還有幾簇挺立著。

“不是，哥們兒，你還睡呢?你哥出事了，你嫂子死了!”蔣南樹語氣急促，“喂你起了沒，聽見我說的啥了不。

那孩子還在別墅里，**己經去了，起床!”蔣南樹突然大喊一聲。

蘇留徹底清醒了，被蔣南樹大吼大叫弄的有些煩躁，“急什么，反正我爸會處理的。

我哥跑了還會回來的，他不會放棄繼承權，又不是我孩子，我擔心什么，你一大早的瓜吃的不少。”

蔣南樹是個愛湊熱鬧的人，上到哪個世家的家族秘聞，下到走在路上看見兩水果攤吵架，就沒缺席的時候，這次有自家好兄弟的瓜，當然得大吃特吃，天知道他早上一起床就聽見這個消息的興奮程度。

“我跟你說啊，現在別墅都快被淹了，全是人，這要是鬧大了，蘇家可是會被影響的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蘇留沒給蔣南樹反應的時間，立刻掛斷了這只大鵝的電話。

手機一丟繼續躺下，想了想，又坐了起來，煩躁的揉了揉雞窩，起床!蘇留還沒走到浴室，手機又響起了，喉結狠狠滾了下，轉身就往回邁，腳步又快又沉，一看名字——蔣南樹。

“……說。”

蘇留狠狠按下接聽。

蔣南樹莫名打了個噴嚏，“今天去上學不?你都多少天沒去了。

聽說班上來了個新老師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蘇留看了眼日期，周三，他己經有一個多月沒去過學校，不過也不影響他的成績，“得回蘇家一趟。”

“你不是不回去處理嗎？

咋突然改變主意了?我陪你?”蔣南樹有些疑惑，但還是尊重他的想法。

“不用，那個孩子不是他（蘇道）親生的，白棉死了，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
“行，那我晚上接你，咱們玩去唄，藍溪*出了個新品，嘗嘗去?再說，掛了。”

蘇留果斷掛斷走進了浴室。

……桃源桂庭白棉像片被風扯落的云，軟塌塌浸在血泊里。

血珠順著她垂落的指尖往下淌，蜿蜒著鉆進桃樹下的泥土，又漫上來，把半開的桃花瓣染得透紅——不是春日該有的粉，是濃得發黑的艷。

帶血的花瓣落在蘇時遇腳邊，他僵在那兒，指尖還沾著溫熱的血漬，顴骨上一道血痕未干，連領口都浸著暗褐色的印子。

空氣像是靜止了一般，只有風吹得桃樹沙沙響，花瓣飄落，一片比一片紅。

蘇時遇不知道在桃樹下站了多久，耳邊的聲音漸漸消失，眼前只剩一片紅色的空白，眼淚無意識的滑落。

蘇時遇想，他好像失去了什么，是什么呢？

他想不清楚，該怎么辦，媽媽還躺在那里……“媽媽……”蘇時遇的手往前伸了伸，指尖空抓了一下——明明剛才還能看見白棉的衣角，怎么忽然就遠了？

眼前的紅像被抽走的潮水，一點點褪成灰蒙，他腿一軟，首首往地上倒。

醒來時耳邊全是細碎的說話聲，蘇時遇偏過頭，看見穿制服的人在來回走，有人用相機對著桃樹底下拍，還有人彎腰撿著什么。

他躺在擔架上，帆布硌得后背發僵，手被輕輕按在身側——掌心的血早干了，蹭在淺灰色的布料上，像塊洗不掉的印子。

他往黃線里看，只看見一片模糊的紅，還有被踩折的桃枝，心里空得發慌，連**問他話的聲音，都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，他張了張嘴，什么也說不出來，只有眼眶發緊。

他沒哭出聲，只盯著擔架上粗糙的帆布紋路，眼淚就那么砸下來，一滴，又一滴，落在布料上暈開小小的濕痕，快得像沒存在過。

下一滴又跟著墜下來，順著臉頰滑到下頜，再砸在同樣的地方，慢慢積出一小片暗沉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