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點半，我站在小區門口，穿上物業發的保安制服。

深藍，肩章上有“平安家園”西個字，褲腿短了點，露出一截小腿。

老劉看到我，樂了：“喲，李哥？

你這是……體驗生活？”

我苦笑：“算是吧。”

他遞給我一根煙：“別抽，領導看見扣錢。

來，教你怎么刷臉。”

我跟著他學了一上午：站姿、敬禮、查電動車、登記訪客。

動作機械，但腦子亂成漿糊。

中午，老劉請我吃盒飯：“兄弟，失業了？”

我點頭。

“正常。

去年我們這兒裁了三個保安，都是40+。

現在年輕人不干這個。”

我問：“一個月多少？”

“西千五，包吃住。

不包社保。”

西千五。

我以前一個月績效獎金都不止這個數。

下午兩點，太陽毒。

我站在崗亭外，汗順著后背往下淌。

手機里“扮演計劃”APP彈窗：任務進度：1/90天。

當前技能：無。

無。

真準。

突然，一輛電瓶車沖進來，沒戴頭盔。

我下意識抬手：“停車！

登記！”

車主是個小伙子，急得滿頭汗：“哥，我媽在醫院，急著送藥！”

我腦子一熱：“證件呢？”

“沒帶！

求你了！”

我猶豫兩秒，想起以前寫需求時最討厭的“特殊case”。

我揮手：“進去吧，下次記得。”

小伙子千恩萬謝，開車走了。

老劉從后面走過來，拍我肩膀：“小子，有點意思。

物業不讓放行，你放了？”

“我……沒事，我幫你擔著。”

他笑，“不過你這動作，像以前開會的。”

我愣了愣。

原來站崗也有“需求評審”的感覺。

晚上回家，小雅看到我一身制服，眼睛紅了：“你就這么……去當保安了？”

我脫下衣服，扔進洗衣機：“臨時工，先干著。”

小米從房間出來，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轉身回屋。

我洗完澡，躺在沙發上，打開APP。

進度條動了點：+0.5%原因備注：處理突發事件，展現人文關懷。

我盯著那行字，突然笑了。

原來，當保安也能“展現人文關懷”。

39歲，我第一次覺得，失業也許不是結束。

而是……另一種開始。

但我知道，這只是第一天。

還有89天。

第三天，我己經習慣了早六晚十的節奏。

保安這份活兒，說累也累，說閑也閑。

最多的時間，是盯著監控。

物業辦公室有12個屏幕，覆蓋小區每個角落。

我坐那兒，像以前盯著用戶數據一樣。

那天中午，我無聊地切換畫面，突然定格在*區3棟樓下。

一個老**，拎著菜籃子，站在單元門口發呆。

籃子掉地上，她也沒撿，就那么站著。

我認得她：王阿姨，退休老師，兒子在外地，兒媳不常回來。

她老伴去年走了，一個人住。

我下樓，走到她身邊：“阿姨，菜掉了。”

她抬頭，看見我，愣了：“小李？

你怎么穿這個？”

“臨時幫忙。”

我撿起籃子，“我幫您拿上去？”

她沒拒絕。

我跟著她上樓，一路沉默。

開門，屋里一股霉味。

桌上放著半碗涼粥。

我放下籃子，問：“阿姨，最近還好？”

她坐下，突然哭了：“兒子說忙，不回來。

孫子視頻都不接。

我……我是不是快沒人要了？”

我蹲下來，給她倒了杯水。

腦子里閃過小米昨晚的眼神。

我說：“阿姨，您別怕。

以后我每天來看您一次。

行嗎？”

她抹淚：“你忙你的。”

“不忙。”

我笑，“我現在工作就是站崗，看人。”

她破涕為笑：“那你可得看好我這老太婆。”

下樓后，我回到監控室。

切換到王阿姨家門口攝像頭——物業裝的防盜用的。

她正在廚房忙活，哼著小曲。

我突然意識到：原來監控不只是防賊，還能看到人的孤獨。

晚上，APP又彈窗：任務進度：3/90天。

解鎖技能碎片：觀察力+1（可用于日常洞察）。

隱藏成就：鄰里守護者（初級）。

我看著屏幕，點開詳情。

原來，當保安的第三天，我就“守護”了一個人。

手機又震：小米發來消息：“爸，今天王奶奶給我發微信，說謝謝你。”

我回：“謝什么？”

“她說，有個保安叔叔像她兒子。”

我盯著消息，眼眶有點熱。

失業第三天，我沒找到新工作。

但我好像，找到了一點活著的意思。

當然，我知道，這“扮演”才剛開始。

下一個90天，會是什么？

我關掉APP，躺在床上。

窗外，小區燈火點點。

39歲的我，突然有點期待，明天穿上那身制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