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峰！

你給老娘滾出來！”

尖銳的咆哮像帶了刺的鞭子，狠狠抽碎老街酒館的晨靜。

吧臺前兩個醉漢正捧著搪瓷杯喝早酒，被這聲吼嚇得手一抖，酒液灑了滿衣襟。

林峰叼著根牙簽從后廚探出頭，藏青色圍裙上還沾著昨晚炒青菜的油星子，發梢沾著點面粉，卻絲毫不顯狼狽，反而帶著股漫不經心的痞氣。

“李姐，您這嗓子不去唱秦腔可惜了，比戲臺子上的花臉還亮堂。”

他慢悠悠蹭到吧臺前，手指敲了敲柜面，“這不剛給張大爺炒完***，正準備跟您商量房租的事兒嘛。”

李姐柳眉倒豎，手里的雞毛撣子 “啪” 地抽在實木吧臺上，留下道白?。骸吧俑宜Ｗ炱ぷ樱?br>
三個月房租加水電費，一共西千七，今天再不交，你就卷著你那破酒壺睡橋洞去！”

林峰摸了摸腰間那只磨得發亮的黃銅酒壺，壺身上的龍紋被摩挲得溫潤，他從褲兜里摸出皺巴巴的幾張鈔票，湊成三百多塊，苦著臉遞過去：“李姐您看，這是我這周攢的，剩下的您再寬限幾天？

再說了，您這酒館離了我，誰給您調‘龍抬頭’?。?br>
上次王老板喝了我調的酒，天天來問，說比他在五星酒店喝的還夠勁。”

李姐白了他一眼，目光卻軟了些，壓低聲音：“不是姐逼你，最近老街不太平。

昨天我看到幾個穿黑西裝的，在巷口盯著老槐樹看，聽說…… 要拆遷了?！?br>
林峰指尖頓了頓，酒壺上的龍紋硌得指腹發疼，他順著李姐的目光望向窗外 —— 老街的青石板路被夜雨打濕，泛著冷光，幾個黑西裝正站在巷口，皮鞋踩過水洼，濺起的水花里，似乎藏著股生人勿近的寒氣。

“放心，有我在，沒人能拆您這酒館?！?br>
他把鈔票塞回兜里，轉身拎起墻角的工具箱，“我去給張大爺修水管，房租的事兒您再等等，保準給您湊齊?！?br>
剛拐進窄巷，身后就傳來腳步聲，三個黑西裝堵住了去路。

為首的刀疤臉晃了晃手腕，金表在陰雨天里閃著冷光：“小子，聽說你是這老街最能打的？”

林峰夸張地后退一步，手作投降狀：“大哥您誤會了，我是最能挨打的 —— 上次被隔壁王嬸的貓撓了，還哭了半宿呢?！?br>
他突然湊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不過我知道你們要找的東西在哪，老槐樹底下，對吧？”

刀疤臉一愣，還沒反應過來，林峰身形突然一矮，像條泥鰍似的滑到他身側，手肘輕輕撞在他肋下。

刀疤臉悶哼一聲彎下腰，另外兩人剛要撲上來，林峰抄起工具箱里的扳手，“啪” 地敲在一人膝蓋上，另一人被他伸腳一絆，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。

“告訴你們老板，老街的人，不是軟柿子。”

林峰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撿起掉在地上的牙簽重新叼上，轉身要走，卻瞥見巷尾的墻上，不知何時被噴了個鮮紅的 “拆” 字，旁邊還畫著個扭曲的蛇形圖騰，像條吐著信子的毒蛇，正盯著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