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的風，刮得很兇，嗚嗚的聲音跟哭似的。

我和接引躲在臨時挖的洞府里，洞口用干草堵著。

風一吹，干草就沙沙響，倒也能擋點風沙。

洞府里沒什么像樣的東西，就一張粗糙的石桌、兩把石凳。

角落里還堆著幾塊會發光的石頭，泛著淡淡的綠光，勉強能照亮整個洞府。

石桌上鋪著一張獸皮，是白天從附近一只老熊妖那兒“借”的。

那妖瘦得沒力氣反抗，聽說我們要搞“西方開發”。

還挺樂意把獸皮給我們，還說：“要是能讓西方長草，以后我就不用餓肚子了”。

“看看，這就是思想覺悟。”

現在接引正趴在石桌上，手里捏著根小樹枝，蘸著銀色的先天靈墨在獸皮上寫。

那靈墨是白天路過一處靈脈時采的，聞著有股淡淡的清香，寫在獸皮上還會泛著微光。

接引寫得慢，一筆一劃跟讀者們小時候寫字似的。

寫幾句就停筆琢磨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獸皮上的字，眉頭皺著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他手邊放著十二品蓮臺，粉色的花瓣偶爾飄出一縷白氣，順著洞府的縫隙飄到門口。

剛才有個半透明的小怨靈想探頭進來，被這白氣輕輕裹住，又送了出去，沒讓它打擾我們。

“‘禁止私吞資源’這條必須寫在第一條。”

接引突然自言自語，聲音不大，卻很堅定。
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又低頭繼續寫道：“之前在紫霄宮，見太多修士為了搶塊靈玉就打架，咱們不能這樣。”

“要是有人私吞資源，不管是誰，都得受罰。”

我坐在對面，手里轉著七寶妙樹，聽他這么說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倒比我心細。”

“不過這點確實重要，員工跟著咱們干，得讓他們覺得安穩，知道資源是大家的，不是誰搶到手就是誰的。”

接引點了點頭，又停下筆，手指敲了敲獸皮：“還有福利！”

“得加一條‘每月發靈氣補貼’。”

“修為低的多發點，讓大家能安心修煉。”

“另外，干滿百年的給‘靈脈分紅’。”

“光靠‘渡化’畫大餅肯定不行，得有實在好處，不然留不住人。”

我挑了挑眉，心里暗贊：“行啊接引，這才剛起步，就懂“員工激勵”了，不愧是未來的CEO。”

“我把七寶妙樹放在石桌上，湊過去看獸皮上的字，雖然寫得歪歪扭扭，但條理很清楚。”

第一條“禁止私吞”。

第二條“犯錯先教后罰”。

第三條“靈氣補貼”。

……全是實打實的規矩。

“對了，還得加‘不強迫渡化’。”

接引突然又補充了一句，手里的樹枝蘸著靈墨，在“福利”下面又添了一行：“有些怨靈或者小妖，可能不想被渡化，想保持原樣，咱們不能逼他們。”

“愿意留下干活的就留，不愿意的，也得送他們去個安全的地方。”

我拍了下手，覺得這想法太對了：“沒錯！”

“咱們是搞開發，不是搞‘強制改造’，得尊重人家的意愿。”

“不然跟那些搶靈寶的修士，不就沒區別了？”

接引笑了笑，繼續低頭寫。

洞府里只剩下靈墨的清香和樹枝劃過獸皮的沙沙聲，偶爾有風吹過干草。

帶來外面怨靈的低泣聲，卻一點都不覺得壓抑，反而有種“一起干大事”的熱血感。

等接引寫完手里的條款，把獸皮推到我面前：“你看看，還有沒要補的？”

“特別是對外的事，你比我懂。”

我拿起獸皮，借著熒光石的光仔細看。

接引寫的大多是“內部管理”的條款。

比如怎么分工、怎么發福利、怎么處理犯錯的員工，很細致。

但“對外合作”那塊還是空白。

我拿起樹枝，蘸了點靈墨，在獸皮空白處添字。

我寫得比接引快，卻也工整，邊寫邊說：“得加一條‘對外合作不搞強權’。”

“以后咱們跟東部買靈種、買法器，該給多少靈液就給多少，不騙不搶，也不仗著功德壓人。”

“咱們要的是‘長期合作’，不是一錘子買賣，得讓別人覺得跟咱們合作靠譜。”

接引湊過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對，之前在紫霄宮，見三清座下的弟子用勢力壓人，強買強賣，太難看了，咱們不能學。”

“不過……要是對方故意坑咱們呢？”

“比如把次品當正品賣，或者坐地起價。”

我把樹枝放下，拿起七寶妙樹，樹尖閃了下微弱的光：“那就先‘談判’。”

“我這棵樹能‘定心神’，到時候我跟他們好好講道理，把利弊說清楚。”

“一般人不會跟功德過不去。”

“實在不行，再想別的辦法。”

“比如找鴻鈞道祖評理，先不把路走死。”

接引恍然大悟：“對，咱們有‘渡化眾生’的功德在身，道祖肯定會幫咱們。”

我笑了笑，又在獸皮上添了一條：“還有‘不插手他族內部事’。”

“東部那些勢力總喜歡拉幫結派，搞**，咱們別摻和，專心搞西方開發就行。”

等我添完條款，把獸皮重新鋪平。

兩人湊在一起，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
獸皮上的字泛著銀色的光，一條條規矩清清楚楚：“內部禁止私吞、有福利有分紅、對外誠信合作、尊重他人意愿……”最后，我還在獸皮最上面，寫下了八個大字——“渡化眾生，改善西方”。

“這就是咱們的‘公司章程’了。”

我指著那八個字，眼神亮了起來。

接引也看著字，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
用袖子擦了擦石桌上濺到的靈墨痕跡：“從今天起，咱們就不是‘搶機緣的散修’了，是‘西方開發集團’的人。”

我伸手，跟接引擊了下掌。

石桌有點涼，卻擋不住心里的熱乎勁。

“合作愉快，CEO！”

“合作愉快，董事長！”

就在這時，洞府門口的干草動了動。

剛才那個被蓮臺白氣送走的小怨靈，又探頭進來。

手里還拿著一顆干得發皺的野果，輕輕放在洞口，然后飛快地飄走了。

我和接引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
這大概就是“渡化眾生”的意義吧，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善意，都能讓人覺得值得。

我把獸皮疊好，小心地收進懷里，又拿起七寶妙樹：“章程定好了，明天就去紫霄宮找鴻鈞道祖。

咱們得跟他‘借’點啟動資金，不然靈種、法器都買不起，章程再好也沒用。”

接引點頭，把十二品蓮臺收進懷里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正好……也讓道祖看看咱們的章程，他要是認可，說不定還能多幫咱們一把。”

洞府外的風還在刮，可我心里一點都不慌。

懷里的獸皮和手里的七寶妙樹泛著微光，身邊還有靠譜的合作伙伴。

我知道，明天找鴻鈞借資金，肯定不會容易。

畢竟道祖手里的好東西，哪能隨便借？

但我更知道，只要咱們抱著渡化眾生的初心，按章程辦事，總有辦法說服他。

我走到洞口，掀開一點干草，往紫霄宮的方向看。

遠處的天空己經泛起了魚肚白，新的一天要來了。

屬于西方開發集團的第一步，明天就正式邁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