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周日，徐蓁蓁和周峻都說要休息就出門了，我帶外孫去了弟弟家。

知道女兒給我發的賬單，弟弟徐有為欲言又止。

“姐，你不如直接告訴她真相……”

“有為，我能處理。”

“蓁蓁這孩子，小時候多貼心啊。”弟弟嘆氣。

我沒說話，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晚上，徐蓁蓁和她丈夫周峻從外面回來。

“媽，還沒睡？”

她語氣尋常得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
“嗯。”我坐在客廳的舊藤椅上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。

徐蓁蓁倒了杯水，在沙發另一頭坐下，開始刷手機。

昏黃的光線下，我們之間隔著的仿佛不是幾步距離，而是一道無形的鴻溝。

我看向她。

“蓁蓁，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
“嗯？”她眼睛沒離開手機屏幕。

我聲音平靜。

“你工作后，我陸陸續續支援你的那些錢，算不算你對我的債務？”

她劃動屏幕的手指停住了，抬起頭，眼神里帶著詫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

“那是你自愿給我的，怎么能算債務？”

她很快反應過來，語氣變得有些生硬。

“而且我是你女兒，你幫我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
我點點頭，“那我問你，當初你說要買婚房，首付差二十萬，我二話不說把定期取出來給你，這錢怎么算？”

“那是你給我們的結婚祝福啊！”她回答得很快，毫不思索。

我繼續問，“那昊昊出生后，你說請月嫂太貴，我放下手頭的事去照顧你坐月子，每天起早貪黑，這人工費怎么算？”

她皺起眉，語氣帶了不耐煩。

“媽！這能一樣嗎？”

“那是你心疼我，心疼外孫！一家人之間算這些，多傷感情！”
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
“你也知道傷感情？”

“那我現在問問你，你列在那賬單里的、給我買的所謂營養品和節日禮物，還有這次住院你墊付的醫藥費，這些就不是一家人之間的行為了？”

“這些怎么就要算得清清楚楚，連本帶利地要回去？”

徐蓁蓁噎住了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
她放下手機，坐直了身體。

“這，這是兩碼事！以前你幫我，是你自愿付出的。”

“現在我贍養你，是我在付出，為什么就不能有個明晰的賬目？”

我輕輕笑了，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
“蓁蓁，我的付出是自愿的，所以活該不求回報。”

“你的付出是被迫的，所以每一分都要記下來，等著我償還。”

“這就是你眼里的公平，對嗎？”

“我沒這么說！”她提高了聲音，有些惱羞成怒。

“媽，你別偷換概念！一碼歸一碼，我們現在說的是那五十萬！”

“****列出來的東西，你難道想賴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