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倉，一座無人在意的老舊私人宅院內，一個男人長發披散，狀似瘋魔，正一步步向院門爬去。

他的手指用力嵌在在地里，緊咬牙關向前挪動。

十根手指因過度用力而變得蒼白，額頭青筋暴起，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砸在泥土里，原先體面的衣衫如今己經變得泥濘不堪。

這副狼狽模樣，很難讓人聯想到這是前不久風頭正盛的那位世界上第五位九階——蠱師崔淵。

而他現在，就要死了。

崔淵咬著牙，努力擠出最后一絲力氣，哪怕他知道那是徒勞。

***，誰這么恨我，雇傭黑白兩無常來殺老子。

黑白兩無常領域一開，活物禁出。

范白和謝玄就像真的****一樣，緩步跟在崔淵身后。

領域被壓縮到與這個院落大小一致，今夜，他只能把命留在這。

“黑白兩無常……從不主動**……是誰雇傭的你們……讓我做個明白鬼……”無力感從胃部向外擴散，是讓人脫力的藥，而且還是只針對他的藥。

他由于自身異能與成長環境的原因身體特殊，大多數藥對他都無用，想要造成這種脫力效果，只有熟悉他身體狀況的人才能配制出。

崔淵他不相信自己會被背叛，他在心中不斷麻痹自己，不可能的，我們一起逃離了那個爛泥潭，一起出生入死，怎么可能會背叛……“那位大人特地說了，一個字都不能向你透露，我也很無奈的。”

范白嘴上說著抱歉的話，但她手里的動作絲毫未停。

手掌揮動，無數崔淵肉眼無法看到的冤魂從范白手中的書卷飛出。

他們哭嚎著上前，攔住了崔淵。

崔淵只覺得身體刺骨冰涼，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不清，自己的靈魂被拉扯著欲要脫離**，只被一絲求生的本能牽住。

謝玄一步跨出，手中的鐵棒用力砸去，崔淵只聽見耳邊炸起“鐺”的一聲巨響，最后一絲與身體的聯系也被掐斷。

蠱師崔淵，死。

“甲方要求真多，既不能讓他流血，也不能對他下毒，處理食材都沒他這么麻煩……”范白聽到這，瞪了謝玄一眼。

“謝玄，謹言。

你現在感覺怎么樣？

有要突破的跡象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謝玄搖頭，“看來成為九階的契機和八階不一樣，這趟白干了？”

“不。”

范白的緩緩抬頭向上看去，在常人不可見的某處，那里原本有著五個極其耀眼的光芒，但現在其中一個漸漸暗淡下去，只余西個光芒鎮在西方。

“至少讓九階的位置空出了一個，也算是多了一分成就九階的希望吧。”

崔淵意識的最后停留在范白嘴里的那位大人。

那位大人是誰？

雖然和自己結仇的人不少，但是其中有能力雇傭黑白兩無常的人不多。

意識不斷渙散，他感覺自己好像化作了一粒粒沙，正要分開之際突然被人**到一起，在然后就是一陣眩暈感傳來，他好像被拖拽，等到達了某個極限之后，他的意識一黑。

“我……我死了？”

他終于意識到，自己己經死了。

崔淵雙目空洞，于他而言，死亡的感覺并不痛苦，而是就像被潮水包裹一般，漂浮在一片純白的空間。

生前的種種被凝成一幕幕的影片，在他面前以第三人稱的視角放映著，他伸手欲要觸摸，卻如同碰到水中倒影一般，頃刻間就被打散。

這一幕就好像在告訴他，人死后生前種種，如同鏡花水月。

“不甘心，對嗎？

孩子，你很幸運，被神明垂憐，神明給予了你一個活過來的機會。”

聽到聲音，崔淵的意識猛然變得清晰，他轉過身去，只見在他身后，一個大約五角硬幣那么大的金色的光球漂浮著，而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，他“看”不到這個金色光球。

正是他發出的聲音。

“至于代價……”金色的光球頓了一下，他的聲音低的如同囈語，讓崔淵聽不出他的情緒。

“呵呵，放心，對你而言，很微不足道，畢竟，這是神明對你的垂憐，不是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