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算器上的數字跳得比江暖的心跳還快。

"個、十、百、千、萬..."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五位數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，"江小寶同學，**我當年拿影后獎杯的時候都沒這么緊張過。

"廚房里傳來奶聲奶氣的回應："媽媽，冰箱里的牛奶明天就過期了哦。

"江暖轉頭，看見西歲的兒子正踮著腳夠冰箱門。

小家伙穿著印著奧特曼的睡衣，頭發睡得翹起一撮，活像只剛破殼的小雞仔。

"知道了寶貝。

"她起身走過去，順手把兒子撈進懷里，"你說媽媽現在去天橋貼膜還來得及嗎？

一杯奶茶38塊，夠你上一節樂高課了...從今天起，媽媽戒奶茶了。

"江小寶眨巴著那雙遺傳自她的淺褐色大眼睛，認真思考："可是媽媽，你不是說奶茶是你的**水嗎？

""命可以不要，兒子的教育不能停。

"江暖捏捏兒子軟乎乎的臉蛋，心里默默把"戒奶茶"加入了人生必做清單的前三名。

她把兒子放到餐桌前，轉身去熱牛奶。

這間租來的兩居室雖然不大，但被她收拾得溫馨整潔。

窗臺上的多肉長得正好，陽光透過米色窗簾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五年前，她還是住豪宅開跑車的新晉影后。

現在？

她看著手里這盒即將過期的牛奶，自嘲地笑了笑。

挺好，至少證明她是個持家的好媽媽。

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屏幕上跳動著"蘇曼"兩個字。

江暖按下接聽鍵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那頭就劈頭蓋臉砸過來一串話："有個活，親子綜藝，錢多，就是得挨罵，接不接？

"江暖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。

她走到客廳角落，壓低聲音："多少錢？

""夠你交小寶接下來三年的學費，還能剩點給你買包。

"蘇曼頓了頓，"但是暖暖，這節目...嘉賓名單里可能有那位。

"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。

江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墻上那張被收起來的合影——五年前她和沈言拍《長安月》時的劇照。

那時候他還是個需要她提攜的師弟，現在己經是炙手可熱的頂流了。

"沈頂流啊？

"她輕輕笑了一聲，聲音里帶著刻意營造的輕松，"正好，讓他看看離開他我兒子養得多好。

"電話那頭的蘇曼沉默了幾秒："你確定？

"江暖回頭看了眼正在乖乖喝牛奶的兒子。

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時候己經把樂高積木拼出了個大概輪廓，那雙和她如出一轍的琉璃色眼眸在晨光中通透得驚人。

"接。

"她斬釘截鐵，"為了我兒子的學霸未來，刀山火海我也闖。

"掛斷電話，江暖深吸一口氣。

走到兒子身邊，揉了揉他的小腦袋："寶貝，媽媽可能要帶你上電視了。

"江小寶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像奧特曼打小怪獸那樣嗎？

""差不多吧。

"江暖彎起嘴角，"不過咱們要打的是貧窮這只大怪獸。

"她起身去陽臺收衣服，經過穿衣鏡時不經意瞥了一眼。

鏡中的女人穿著簡單的家居服，未施粉黛，濃密的黑茶色長發隨意挽在腦后，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。

五年過去了，時光似乎格外眷顧這張臉，只在眼角眉梢添了幾分沉淀后的淡然。

唯有她自己知道，這淡然下面藏著多少深夜喂奶的黑眼圈、趕戲途中背臺詞的心酸、還有被生活磨礪出的堅韌。

手機又響了一聲，是蘇曼發來的節目簡介。

江暖點開看了一眼，手指在屏幕上停頓片刻。

《與寶貝同行》，首播式親子綜藝，擬邀嘉賓：沈言...后面的字她沒再看下去。

窗外不知哪家店鋪在放沈言的新歌，低沉磁性的嗓音飄進來，唱著什么"錯過的時光"。

江暖走到窗邊，看見對面商場巨幕上正在播放沈言代言的奢侈品廣告。

畫面中的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，深邃的桃花眼隔著人海與她對視。

五年不見，這張臉倒是更****了。

"媽媽，"小寶不知什么時候跑到她腿邊，小手拽著她的衣角，"這個叔叔長得真好看。

"江暖蹲下身，平視著兒子："寶貝，記住媽**話，長得好看的男人最會騙人。

""像狐貍那樣嗎？

"小寶歪著頭問。

"比狐貍還厲害。

"她捏捏兒子的小鼻子，"所以以后你要是遇到特別好看的叔叔，一定要離遠點，知道嗎？

"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注意力很快被飛過的麻雀吸引走了。

江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對面商場巨幕上的男人。

陽光透過玻璃窗，在她淺琥珀色的眼眸中折射出復雜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