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漸濃，客廳里的聲音漸漸平息。李秀梅聽見主臥的門關上了，然后是張薇肆無忌憚的笑聲，大概是在看什么搞笑的短視頻。
她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，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秀梅照舊起來做早飯。小米粥、煎蛋、拌黃瓜，都是王浩愛吃的。她像個沒事人一樣把飯菜端上桌，張薇起來看見她，冷哼一聲，也沒說話。
王浩吃早飯的時候，李秀梅就站在旁邊看著他。兒子吃得很快，狼吞虎咽的，和她記憶中小時候的樣子重疊在一起。那時候王浩才七八歲，每天放學回來就喊餓，她總是把最好吃的留給他，自己就著咸菜喝粥。
“小浩，”她突然開口，“媽問你一句話。”
王浩抬起頭，眼神有些躲閃：“啥話？”
“那十八萬彩禮的事，是你的意思，還是小薇的意思？”
王浩愣住了，筷子停在半空中。張薇啪地放下筷子，正要發作，被李秀梅抬手止住：“你別說話，我問小浩。”
沉默。
漫長的沉默。
王浩終于低下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媽，我們也是沒辦法……壓力太大了……”
李秀梅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“好，媽知道了。”
她轉身進了自己的小屋，關上門。身后是張薇不屑的嗤笑聲：“裝什么裝……”
李秀梅坐在床邊，從柜子深處翻出一個舊鐵盒。里面是她和老伴的結婚證，已經發黃了，照片上的人年輕得有些陌生。還有一張王浩滿月時的照片，胖乎乎的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。
她把照片貼在胸口，靜靜地坐了很久。
中午的時候，她照舊做了飯，端上桌，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，開始收拾東西。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，幾件換洗衣服，一個用了十幾年的搪瓷杯，老伴留下的幾本舊書，還有那張結婚證。
晚上王浩和張薇回來的時候，李秀梅已經做好了飯，坐在餐桌旁等他們。
“我有話跟你們說。”她的語氣很平靜。
張薇挑挑眉，拉著王浩坐下，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。
“那個相親，”李秀梅說，“我同意了。”
王浩猛地抬頭，臉上是復雜的表情，有意外，有愧疚，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。
張薇則是笑逐顏開：“媽，你想通啦？這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