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？”
“我這不是緊張嗎！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周牧這人，在單位里人模狗樣的，手底下管著十來號人，開會的時候臉一板，能把新人嚇得腿軟。
可一到我這兒，就原形畢露，跟個**子似的。
說實話，我喜歡他這樣。
戀愛兩年了，他對我沒得挑。
知道我家在村里，條件一般，逢年過節搶著給我買東西；知道我工作不穩定，偷偷給我卡里轉過兩回錢，說是“提前給的壓歲錢”。
他越是這樣，我就越想瞞著家里那些糟心事。
不是想騙他，是怕他被嚇跑。
誰愿意娶一個，娘家有個無底洞大舅子的女人呢？
3
到門口的時候，我爸正蹲在院子里曬太陽。
大門虛掩著，我喊了一聲“爸”，里頭沒動靜。
倒是院墻根底下那幾只雞被驚著了，撲棱著翅膀亂飛。
周牧趕緊把東西往上提了提，邁步進去：“叔叔好！我是周牧，念念的對象，給您拜個早年！”
我爸這才抬起頭來，瞇著眼睛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東西，臉上的褶子動了動，算是個笑。
“來了啊，屋里坐。”
周牧把手里的東西往前一遞：“叔叔，這是我的一點心意，五糧液，**煙，還有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我爸就伸手接了過去。
他接過去的時候眼睛都沒看周牧一眼，光盯著那兩瓶酒看，翻過來掉過去瞅了瞅，最后目光落在“五糧液”仨字上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，放這兒吧。”
周牧愣了一下，手上還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。
我知道他在愣什么。
剛才我爸接過去的那兩瓶酒，直接放到了腳邊，旁邊就是他剛換下來的那雙破棉鞋。
那兩條煙，就那么隨意地扔在了酒瓶上。
一點客氣話都沒有。
連句“來就來唄帶啥東西”都沒說。
我扯了扯周牧的袖子，小聲說：“先進屋。”
4
屋里頭比我預想的要亂。
茶幾上堆著花生殼和煙灰，煙灰缸滿了也沒人倒。
沙發扶手上搭著兩條沒洗的秋褲，茶幾底下塞著兩雙球鞋，屋里一股捂了許久的悶味兒。
我哥不在。
我暗暗松了口氣。
周牧假裝沒看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規規矩矩在沙發上坐下。
我給他倒了杯水，他雙手捧著，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