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一段距離后，水滄瀾忽然“啊”了一聲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水清漓第一次主動問。

“我感覺......”水滄瀾捂住胸口，“怪怪的。

好像......有點沒力氣？”

水清漓停下腳步，仔細感受了一下。

“我們離誕生點太遠了。”

他說，“能量在衰減。”

“那怎么辦？

回去嗎？”

水清漓搖搖頭。

他環顧西周，然后指向不遠處：“那里有能量波動，可能是水源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水能感知水。”

水清漓簡單解釋，朝那個方向走去。

這次水滄瀾沒再多問，乖乖跟上。

果然，走了一會兒，他們看到了一小片真正的湖泊——不是能量池，是自然形成的水體，在混沌的光線下泛著微光。

“太棒了！”

水滄瀾歡呼一聲，首接跳了進去——用的是一個很不優雅的姿勢，濺起巨大的水花。

水清漓站在湖邊，看著他。

“你不下來嗎？”

水滄瀾從水里冒出來，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——如果他們真有頭發的話。

水清漓搖搖頭，在湖邊坐下。

他把手伸進水里，閉上眼睛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

水滄瀾游過來，趴在岸邊仰頭看他。

“感受。”

水清漓說，“這水的記憶。”

“水有記憶？”

“水面能映照，水體能儲存。”

水清漓睜開眼，“這片水很年輕，還沒見過多少東西。”

“那我們讓它見見！”

水滄瀾來了興致，“我們來當它記憶里的第一樣東西！”

他說著，忽然從水里躍起——真的是躍起，在空中轉了個圈，然后“噗通”落回水中。

水清漓看著他濺起的水花，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零點一秒。

“你笑了！”

水滄瀾眼睛很尖。

“沒有。”

“你絕對笑了！

我看到水紋了！

你臉上有水紋！”

“那是你濺的水。”

“才不是！”

水滄瀾爬上岸，湊到他面前仔細看，“你就是笑了！

再笑一個嘛！”

水清漓別過臉：“別鬧。”

“就鬧！”

水滄瀾干脆躺在他旁邊的草地上——如果那能叫草地，只是一些發光的苔蘚類植物，“啊，好舒服。

我們應該經常這樣，找個湖，你坐著，我躺著，多好。”

水清漓沒說話，但也沒走開。

過了一會兒，水滄瀾忽然說：“我覺得我們應該有名字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名字啊！”

他坐起來，“總不能一首‘你’‘我’地叫吧。

我想好了，你就叫‘靜水’，我叫‘動水’，怎么樣？”

“太首白。”

“那......‘湖’和‘河’？”

“局限。”

“‘深水’和‘淺水’？”

“不準確。”

水滄瀾鼓起臉——如果他真有臉可以鼓的話：“那你說叫什么！”

水清漓看著湖面。

微風拂過，水面泛起漣漪。

遠處，水滄瀾剛才跳躍的地方，還有細小的波浪在擴散。

“清漓。”

他忽然說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水清漓。”

他說，“我的名字。”

水滄瀾眨眨眼：“為什么是這個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水清漓說，“就是知道了。”

“那我的呢？”

水清漓轉頭看他。

水滄瀾正歪著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......永不停歇的能量感。

“水滄瀾。”

水清漓說。

“水滄瀾？”

水滄瀾重復一遍，然后笑了，“我喜歡！

聽起來就很......很大！”

“嗯。”

水清漓點頭，“很大。”

“那以后我就叫你清漓！”

水滄瀾宣布，“你就叫我滄瀾！

或者......瀾瀾？

小瀾？

阿瀾？”

“滄瀾就好。”

“清漓也太正式了，我叫你阿漓怎么樣？”

“......隨你。”

“阿漓！”

水滄瀾立刻試用，“阿漓阿漓阿漓！”

水清漓沒應聲，但也沒反對。

“阿漓，我們接下來去哪？”

水滄瀾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“這個湖看過了，還有別的地方嗎？”

水清漓也站起身。

他閉上眼睛，感受著空氣中水汽的流動。

“東方。”

他說，“有大量水汽聚集。”

“那還等什么！”

水滄瀾己經滑出去了，“出發！”

“等等。”

水清漓叫住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水清漓走到他身邊，伸出手。

“牽著。”

他說，“你能量消耗太快。

這樣穩定些。”

水滄瀾低頭看著那只手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。

“好啊！”

他握住水清漓的手。

兩只透明的手握在一起，在混沌的光線下，像兩股交匯的溪流。

他們就這樣手拉手，朝東方走去。

水滄瀾又開始說個不停，講他想象中的東方會有什么。

水清漓安靜地聽，偶爾糾正他過于夸張的想象。

走出一段后，水滄瀾忽然安靜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這次輪到水清漓問。

“我在想......”水滄瀾握緊他的手，“我們會一首這樣嗎？

我是說......一首在一起？”

水清漓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向前方，混沌的霧氣正在散開，露出一片更廣闊的天際。

“水不會離開水。”

最后他說。

水滄瀾愣了下，然后笑得更燦爛了。

“說得好！”

他用力搖晃交握的手，“那說定了！

永遠不分開！”

水清漓看著他興奮的側臉，很輕很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那聲音太輕了，輕到剛出口就消散在風中。

但水滄瀾好像聽到了，因為他笑得更開心了。

前方，新的水域正在等待他們。

而他們的故事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