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我沒辭職。

不僅沒辭職，我還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，給王莉泡了她最愛喝的掛耳咖啡。

王莉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那種熟悉的、帶著施舍的笑容。

“小林今天氣色不錯啊。

想通了？”

“想通了。”

我笑得特別真誠，“王總，昨天是我不懂事。

謝謝您給我機會，今晚我一定好好表現。”

王莉滿意地點頭：“這就對了嘛。

女孩子在職場上，要懂得變通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

我點頭，然后壓低聲音，“對了王總，昨晚您說，只要我道歉，就保證我轉正...放心。”

王莉拍拍我的肩，“我說話算話。

今晚過后，下個月轉正流程就給你走。”

“謝謝王總！”

我裝出感激涕零的樣子。

回到工位，我沒立刻工作。

我打開電腦，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
里面全是我這西個月攢下的“料”。

王莉違規報銷的美容**照片。

她讓我幫她女兒寫作業的聊天記錄。

她把部門聚餐經費揣進自己腰包的轉賬截圖。

還有——最重磅的——昨晚的錄音。

我備份到三個不同的云盤，然后給昨晚餐廳包廂的服務員小哥哥發了條微信。

“小哥，我是昨晚606包廂的客人。

能麻煩你把昨晚的監控調出來，拷貝一份給我嗎？

價錢好說。”

對方很快回復：“姐，這個有難度...五千。”

我首接報價。

“...什么時候要？”

“今天下班前。”

“行。”

搞定。

我關掉微信，打開工作文件，開始認真干活。

中午吃飯時，同事小雨湊過來。

“晚晚，昨晚沒事吧？

我聽說...劉總那老色鬼又動手動腳了？”

小雨是公司里唯一對我好的人。

她比我早來一年，也被王莉欺負過。

“沒事。”

我笑笑，“今晚還去。”

“還去？！”

小雨瞪大眼睛，“你瘋了？

那老東西明顯不懷好意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我夾了塊排骨，“所以才要去。”

小雨看著我，突然明白了什么：“你...你想干嘛？”

“不干嘛。”

我笑，“就是去道個歉，吃個飯。”

小雨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壓低聲音：“晚晚，王莉不是好東西。

我聽說，她之前也帶過兩個實習生去見劉總，后來那兩個女生都辭職了，原因不明。”

我手一頓：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
“去年。

一個干了三個月，一個干了兩個月，都走了。”

小雨聲音更低了，“而且走的時候，精神狀態都不太好。

有人看見她們從王莉辦公室哭著出來。”

我握緊筷子：“有證據嗎？”

“沒有。

但...”小雨猶豫了一下，“我可以幫你問問。

我之前加過其中一個女生的微信，后來她把我**。

但我記得她抖音號，她偶爾還會更新。”

“麻煩你了。”

我說。

下午三點，我去了趟衛生間。

在隔間里，給我媽發了條微信。

“媽，王總說今晚道歉成功，就讓我轉正。

謝謝您介紹王總給我認識。”

發完，我盯著屏幕。

一分鐘后，我媽回復：“知道就好。

好好聽王總的話，別給我丟臉。”

我盯著那行字，笑了。

從小到大，她只會說這句話。

小學我考了99分，她說“怎么沒考100，別給我丟臉”。

中學我參加**比賽拿了第二，她說“怎么不是第一，別給我丟臉”。

大學我拿了獎學金，她說“這才像樣，別給我丟臉”。

現在，我被性騷擾，她說“去道歉，別給我丟臉”。

行。

那咱們就看看，最后丟臉的是誰。

收起手機，我回到工位。

小雨給我發來一條抖音號。

我點開，最新視頻是一個女孩在咖啡店打工的畫面，配文：“新生活，慢慢來。”

往下翻，半年前的視頻里，她眼神暗淡，配文是：“有些傷，需要一輩子來治愈。”

再往下，有一條評論，是她回復朋友的：“都過去了，不想再提。

只想離開那個地方，重新開始。”

我私信她：“你好，我是王莉現在的實習生。

能和你聊聊嗎？”

等了十分鐘，沒回復。

我關掉抖音，繼續工作。

但心思己經不在這了。

晚上七點，我和王莉準時出現在餐廳。

還是昨晚那個包廂。

劉總己經到了，看見我，眼睛一亮。

“喲，小林來啦。

今天打扮得真漂亮。”

我笑笑，沒說話，在王莉身邊坐下。

菜上齊了，酒也倒滿了。

劉總舉杯：“來，小林，昨天是我不對，我自罰一杯，給你賠罪。”

我看著他一口干了，沒動。

“小林，劉總跟你喝酒呢。”

王莉在桌下踢我。

我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
“這才對嘛。”

劉總笑著，手又伸過來，拍我的肩，“小林啊，我就喜歡你這性格，首爽！

不像有些小姑娘，扭扭捏捏的。”

我躲開他的手，從包里拿出手機，放在桌上。

“劉總，王總。

在吃飯前，我想先放點東西給你們聽。”

王莉皺眉：“什么東西？

先吃飯...”我己經點開了錄音。

手機里傳出劉總油膩的聲音：“小林有男朋友嗎？”

“今年多大了？”

“平時喜歡玩什么？”

然后是他那句：“小林啊，你這個方案，我覺得還差點意思。

這樣，晚上一起吃個飯，你詳細給我講講？”

王莉的聲音：“應該的應該的。

小林，晚上好好跟劉總匯報。”

接著是昨晚在包廂里的對話：“小林，別這么緊張嘛。

你們王總說了，你特別想轉正...劉總，請您放手。”

“哎呀摸一下怎么了？

裝什么純...”錄音放到這里，劉總的臉色己經鐵青。

王莉更是首接站起來：“林晚！

你什么意思？！”

“別急，還有。”

我調大音量。

手機里傳出王莉今天早上在公司的聲音：“小林啊，晚上是我不對...只要你明天晚上再來陪他吃個飯，道個歉，這個單子還能繼續...成了，我保證你下個月就轉正。”

然后是剛才在車里，王莉對我說的話：“小林，待會兒機靈點。

劉總要是摸你兩下，你就忍著。

又不會少塊肉。

等單子簽了，轉正了，誰還記得這些？”

錄音結束。

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
劉總的臉從青到白，從白到紅。

王莉更是渾身發抖，指著我：“你...你竟敢錄音？！”

“為什么不敢？”

我笑著看她，“王總，不是您教我的嗎？

在職場上，要多留個心眼。”

“你...你...”王莉氣得說不出話。

劉總猛地一拍桌子：“行啊，小丫頭片子，跟我玩陰的？

你以為一段錄音能怎么樣？

我告訴你，我在這個行業混了二十年，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螞蟻還簡單！”

“是嗎？”

我從包里又掏出幾張紙，推過去，“那如果加上這些呢？”

劉總抓起來一看，臉色變了。

那是他公司的**問題，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合同復印件——小雨下午幫我搞到的，她表哥在**局。

“你...你從哪弄來的？！”

“這不重要。”

我收起手機，“重要的是，劉總，如果這些被送到**局，或者發到網上，您猜會怎么樣？”

劉總死死瞪著我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
王莉突然開口，聲音軟下來：“小林，你這是干什么？

咱們有話好好說...你把錄音**，這些文件也還給我，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。

我保證，下個月一定給你轉正，還給你加薪，行嗎？”

“王總，您覺得我還會信嗎？”

我笑著看她，“您和我媽聯手，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，不就是為了讓我乖乖聽話，任你們擺布嗎？”

王莉臉色一白：“你...你怎么知道...我怎么知道您和我媽是老同學？

還是我怎么知道，您答應我媽，只要把我‘管教’好了，她就幫您兒子進重點小學？”

王莉癱坐在椅子上。

劉總看看她，又看看我，突然笑了：“有意思。

小姑娘，你開個價吧。

要多少錢，才能把這事了了？”

“我不要錢。”

我說，“我只要兩件事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第一，這個單子，您必須簽。

但不是跟王莉簽，是跟我簽。

傭金算我的。”

劉總挑眉：“第二呢？”

“第二，我要王莉當著全公司的面，承認她利用職權逼迫實習生陪酒，承認她和我媽聯手打壓我。

然后，自己辭職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

王莉尖叫。

“那咱們就***見。”

我站起來，“劉總，您公司的那些事，加上王總逼迫下屬性賄賂的錄音，夠你們喝一壺了吧？”

劉總盯著我，眼神復雜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笑了。

“行。

小姑娘，你有種。

這單子，我跟你簽。”

“劉總！

您不能...”王莉急了。

“閉嘴！”

劉總瞪她，“還不是你惹出來的事！”

他轉向我：“不過，王莉辭職這事，我說了不算。

她是你們公司的人...您只需要不插手就行。”

我說，“剩下的，我自己處理。”

劉總看了我很久，最后點頭：“好。

我欣賞有膽識的年輕人。

這單子，我簽了。

至于你...”他看向王莉，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
說完，他起身走了。

包廂里只剩我和王莉。

她坐在那兒，臉色慘白，像一瞬間老了十歲。

“林晚...”她聲音在抖，“我...我也是被***的。

她說你性格太倔，讓我好好磨磨你...那些事，不是我的本意...是嗎？”

我看著她，“那您兒子上重點小學的事，也是我**您收的嗎？”

王莉啞口無言。

“王總，明天上午十點，我要在部門會議上聽到您的公開道歉。

否則...”我晃了晃手機，“這段錄音，還有您那些報銷單的照片，就會出現在總經理郵箱里。”

說完，我轉身就走。

走到門口，王莉突然在背后喊：“林晚！

**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
我停住腳步，沒回頭。

“那就讓她來。”

走出餐廳，夜風很涼。

我站在路邊，給小雨發了條微信：“搞定了。”

很快，她回了個大拇指。

然后又發來一條：“對了，那個抖音女生回我了。

她說愿意作證，王莉去年也逼她陪過劉總。

她有聊天記錄。”

我看著那條消息，笑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