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把云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“鎏金”泡成一缸融化的黑巧克力，頂層包廂的水晶燈碎了滿地光，卻照不進男人眼底的冷。

蘇晚攥著裙擺的手指泛白，絲綢料子滑得像要從掌心溜走，就像她現在攥不住的處境。

對面真皮沙發里陷著的男人是陸庭淵，陸氏集團掌權人，云城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人物，也是她名義上的“金主”——如果三小時前那場荒唐的“交易”能算的話。

“怕？”

陸庭淵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到盡頭，灰落在價值六位數的定制西裝褲上，他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聲音裹著冰碴子：“蘇小姐不是挺敢的嗎？

拿著我助理遞的名片，堵在我公司停車場，說愿意‘代替’溫阮，陪我一年。”

“溫阮”兩個字像針，扎得蘇晚喉嚨發緊。

她深吸口氣，把涌到眼眶的熱意壓回去，扯出個還算鎮定的笑：“陸總，我們談好的是交易，不是談感情。

我不需要您的‘怕’，只需要您按時打款。”

話音剛落，男人終于抬了眼。

他的瞳孔很深，像藏著片不見底的海，目光掃過她的臉時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，甚至可以說是……輕蔑。

“代替品就要有代替品的樣子。”

陸庭淵起身，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把蘇晚整個罩住，他伸手，指腹粗暴地蹭過她的下頜線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那點刻意模仿溫阮的溫柔碾碎，“溫阮從不涂這么艷的口紅，她笑的時候，右邊嘴角有個梨渦，你沒有。”

蘇晚渾身僵住，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
她當然知道自己不像溫阮，那個被陸庭淵捧在掌心里寵了五年的女人，是云城名媛圈里公認的月光，干凈、溫柔，連說話都細聲細氣。

而她蘇晚，是在泥里滾過的，為了給弟弟湊手術費，能硬著頭皮堵總裁、簽替身協議”的，怎么可能像？

可她不能說這些。

她只能忍著下頜的疼，垂下眼：“是我沒做好，陸總要是不滿意，我可以改。”

“改？”

陸庭淵嗤笑一聲，收回手，轉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
“蘇晚，你以為我找替身，是因為多想念溫阮？”

他頓了頓，側過身看她，眼神里的涼意幾乎要把人凍傷：“我只是需要個人，占著‘陸庭淵身邊人’的位置，讓那些盯著陸家繼承權的人安分點，順便……讓溫阮知道，沒了她，我也能過得很好。”

蘇晚的心沉了沉。

原來她連“替身”都算不上，只是個用來擋槍、氣前任的工具。

也好，工具就工具，至少工具能換錢，能救她弟弟的命。

她抬起頭，迎上陸庭淵的目光，聲音比剛才穩了些：“我明白了。

不管是替身還是工具，只要陸總按協議辦事，我都配合。”

陸庭淵挑了挑眉，似乎沒想到她這么“懂事”。

他走到酒柜前，倒了杯威士忌，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晃蕩：“配合？

包括這個？”

他抬手，把杯子遞到蘇晚面前，眼神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：“把它喝了。”

蘇晚看著那杯酒，胃里一陣翻騰。

她酒精過敏，沾一點都會起疹子，嚴重的時候還會呼吸困難。

可她看著陸庭淵眼底的冷漠，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。

她伸手，剛要去接杯子，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，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沖了進來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庭淵！

你怎么能這么對我？

你明明說過只愛我的！”

蘇晚愣住了，這女人……是溫阮？

溫阮跑到陸庭淵身邊，抓住他的胳膊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：“我知道我不該跟你鬧脾氣，不該說要分手，可你也不能找別的女人啊！

她是誰？

她憑什么代替我？”

陸庭淵皺了皺眉，把溫阮的手甩開，語氣不耐煩：“溫阮，我們己經分手了。

我的事，跟你無關。”

“無關？”

溫阮指著蘇晚，眼睛紅紅的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，“她哪里比我好？

你看看她，穿得這么廉價，一看就是沖著你的錢來的！

庭淵，你別被她騙了！”

蘇晚站在原地，像個局外人，看著這場鬧劇。

廉價？

她身上這條裙子，是她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，為了今天見陸庭淵，特意挑的最顯氣質的款式。

可在溫阮眼里，還是廉價。

也是，溫阮從小錦衣玉食，身上隨便一件首飾都夠她弟弟做好幾次手術了，怎么會看得上她這種“底層人”的穿著？

陸庭淵看了蘇晚一眼，又看向溫阮，語氣冷得像冰：“我有沒有被騙，不需要你管。

你要是來吵架的，現在就走。”

溫阮沒想到陸庭淵會這么絕情，哭得更傷心了：“庭淵，我知道錯了，你原諒我好不好？

我們回到以前行不行？

我再也不跟你鬧了，我什么都聽你的。”

她拉著陸庭淵的胳膊，不停地搖晃，眼神卻瞟向蘇晚，帶著**和敵意。

蘇晚覺得有些可笑，她轉身想走，卻被陸庭淵叫住：“蘇晚，站住。”

她停下腳步，回過頭，看向陸庭淵。

陸庭淵看著溫阮，又看了看蘇晚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玩味：“溫阮，你說她是沖著我的錢來的？

那正好，我倒要看看，她這個‘錢串子’，能值多少錢。”

他走到蘇晚身邊，伸手攬住她的腰，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
他低頭，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壓低，卻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：“蘇小姐，表現的時候到了。

讓溫小姐看看，你這個‘工具’，值不值得我花錢。”

蘇晚的身體僵住了，腰上的力道像烙鐵，燙得她難受。

她看著溫阮怨毒的眼神，看著陸庭淵冷漠的側臉，突然覺得無比諷刺。

她這哪里是在做交易？

她分明是跳進了一個泥潭，一個由陸庭淵和溫阮的愛恨情仇編織的泥潭，而她，只是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。

可她不能退。

弟弟還在醫院等著錢做手術，她退了，弟弟就沒救了。

她深吸口氣，抬起頭，迎上溫阮的目光，扯出個僵硬卻帶著幾分挑釁的笑：“溫小姐，既然陸總都說了，那我就‘好好表現’了。

畢竟，拿人錢財，替人消災，不是嗎？”

陸庭淵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，攬著她腰的手緊了緊，低頭在她耳邊又說了一句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：“記住，你只是個工具。

別妄想不該有的東西，否則，后果不是你能承擔的。”

蘇晚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砸了一下，疼得她幾乎站不穩。

她看著眼前這對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男女，再看看自己這尷尬又屈辱的處境，一從她簽下那份協議，走進這個包廂開始，她的人生，就己經不由自己掌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