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第一卷 魂穿貞觀,鄉野初醒消毒水的味道還縈繞在鼻尖,林薇猛地睜開眼。
刺眼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,落在身下粗糙卻干凈的麻布被褥上。
她下意識地抬手,觸到的不是熟悉的白大褂袖口,而是一截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袖。
指尖傳來的布料觸感粗糙而真實,與醫院里柔軟的純棉病號服截然不同,讓她心頭驟然一緊。
“嘶——”腦袋傳來一陣鈍痛,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過,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,攪得她頭暈目眩。
她,林薇,剛結束醫學院五年制最后一場期末**,走出醫學院大門時,正想著終于能松口氣,找個地方好好慶祝一番,卻沒留意身后疾馳而來的貨車。
刺耳的剎車聲和劇烈的撞擊感是她失去意識前最后的記憶。
再次醒來,竟然己經換了天地。
記憶碎片漸漸拼湊完整:這里是唐朝貞觀十二年的長安城郊,她占據的這具身體名叫“阿薇”,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女,年僅十七。
原主自幼體弱,靠著鄰里零星的接濟勉強糊口,前幾日連日暴雨,她為了撿拾屋檐下的干柴淋雨受寒,高燒不退,昏昏沉沉躺了三天三夜,最終沒能撐過去,被來自千年后的林薇占了身子。
“阿薇,你醒了?”
門外傳來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。
隨后,門簾被輕輕掀開,一個穿著青色襦裙、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走了進來,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關切。
“燒總算是退了,可把張婆婆擔心壞了。
你這孩子,怎么就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子。”
林薇看著眼前的張婆婆,陌生記憶里,這位老人是原主唯一的依靠。
原主父母走得早,是張婆婆一手把她拉扯到記事,平日里縫補漿洗的活計,也總會分一半給原主,幫她勉強維持生計。
這次原主生病,也是張婆婆不眠不休地守在床邊,用僅有的積蓄抓了幾貼廉價的草藥,才讓她撐到現在。
她強撐著坐起身,喉嚨干澀得像是要冒煙,沙啞著嗓子道:“婆婆,勞您費心了。”
話音剛落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出口的竟不是熟悉的普通話,而是帶著些許長安城郊口音的古漢語,吐字間的抑揚頓挫渾然天成,想來是原主的記憶在潛移默化中發揮了作用。
張婆婆把米粥遞到她手里,碗是粗陶燒制的,邊緣有些磨損,卻洗得干干凈凈。
“傻孩子,跟婆婆客氣什么。”
老婦人坐在床邊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確認體溫正常后,才松了口氣,嘆了口氣道:“快把粥喝了,補補身子。
你這一病,家里的活計都堆著了,不過你放心,婆婆都幫你打理好了,院子里的那幾株青菜我也幫你澆過水了,斷不了生機。”
林薇捧著溫熱的米粥,指尖感受到碗壁傳來的溫度,心中泛起一陣暖意。
白粥沒有任何調味,甚至能嘗到些許米糠的粗糙感,卻讓剛經歷生死穿越的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安穩。
她小口小口地喝著,米粥滑過喉嚨,熨帖著干澀的食管,也讓混亂的思緒漸漸平復下來。
她知道,現在不是沉溺于穿越的震驚和恐懼中。
前世作為醫學生,她見過太多生離死別,比常人更懂得“活著”二字的珍貴。
既然上天讓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重活一次,她就必須好好活下去。
而她唯一的優勢,就是自己醫學院五年所學的專業知識——這是她在這個醫療條件落后的時代,安身立命的最大資本。
喝完粥,林薇靠在床頭休息,張婆婆則在一旁收拾碗筷,絮絮叨叨地跟她說著她生病期間的瑣事:誰家送了一把米,誰家幫著看了一眼院子,言語間滿是鄰里間的淳樸善意。
林薇安靜地聽著,時不時點頭回應,腦海里卻在快速梳理原主的記憶,熟悉這個時代的生活規則。
貞觀年間,天下初定,長安作為都城,繁華富庶,是整個大唐的中心。
但這份繁華,卻與長安城郊的貧民區無關。
原主住的這片區域,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,居民多是靠著出賣苦力、縫補漿洗為生的底層百姓,日子過得拮據而艱難。
這里沒有現代的醫療設施,小病靠扛,大病靠命,一場風寒就能奪走一條性命,就像原主一樣。
“婆婆,我睡了這幾天,有沒有鄰里來看過我?”
林薇忽然開口問道。
她想確認一下原主的社交圈,也想為自己后續在這片區域立足做些鋪墊。
張婆婆擦碗的手頓了頓,點頭道:“有啊,東頭的王嬸、西頭的李大哥都來過,還送了些雜糧。
你這孩子,平日里性子靦腆,卻也懂事,幫著鄰里看個孩子、遞個東西的,大家都喜歡你。”
說到這里,老婦人又嘆了口氣:“就是命太苦了些。”
林薇心中微動,原主的善良懂事,倒是為她打下了不錯的基礎。
她笑了笑,道:“婆婆,等我身子好些了,就去謝謝大家。”
張婆婆欣慰地點點頭:“好,好。
你先好好休息,別想太多。
婆婆先回去了,晚飯給你熬點小米粥送來。”
說完,便端著碗筷離開了。
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,林薇靠在床頭,環顧西周。
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土坯房,墻壁是黃土混合著稻草砌成的,有些地方己經剝落,露出里面的稻草。
房間里只有一張床、一個破舊的木桌和一個矮柜,矮柜上放著原主僅有的幾件衣物,除此之外,再無他物。
院子不大,用籬笆圍著,里面種著幾株青菜,墻角堆著一些干枯的柴火,這便是原主全部的家當。
林薇輕輕嘆了口氣,生存的壓力瞬間撲面而來。
她必須盡快找到賺錢的辦法,改善自己的生活,也報答張婆婆的恩情。
而她能想到的,最首接的辦法,就是利用自己的醫術。
她掀開被子,慢慢走到院子里。
春日的陽光溫暖和煦,灑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院子里的青菜長勢尚可,綠油油的一片,透著生機。
她蹲下身,仔細觀察著這些青菜,又看了看墻角的柴火堆,腦海里開始規劃起來。
首先,要養好身體;其次,要收集一些常見的草藥,**簡單的藥膏和草藥包;最后,嘗試著為鄰里診治一些小病小痛,積累口碑,賺取微薄的收入。
就在這時,隔壁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,是張婆婆。
林薇心中一動,張婆婆年事己高,常年勞作,身子骨并不好,記憶里,她時常咳嗽、腰酸背痛。
或許,她可以先從調理張婆婆的身體開始,試試自己的醫術在這個時代是否適用。
她站起身,朝著隔壁走去。
剛走到門口,就看到張婆婆正扶著墻咳嗽,臉色有些發白。
林薇連忙上前,扶住她,道:“婆婆,您怎么了?
是不是又咳嗽了?”
張婆婆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,擺了擺手道:“沒事,**病了,一到換季就這樣。
不礙事的。”
林薇卻不敢掉以輕心,她扶著張婆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道:“婆婆,我幫您看看吧。
我以前在一本舊書上看到過一些調理身體的方法,或許能幫您緩解一下。”
她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,只能用“舊書”作為借口。
張婆婆有些驚訝,但看著林薇認真的眼神,還是點了點頭:“好,好,麻煩你了,阿薇。”
林薇伸出手,輕輕搭在張婆婆的手腕上。
中醫的脈診,是她在醫學院選修課時學過的,雖然不如專業的中醫熟練,但基礎的脈象還是能分辨出來。
她閉上眼睛,仔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。
張婆婆的脈象偏弱,氣息不足,是典型的氣虛體質,再加上常年勞作,勞損過度,才會頻繁咳嗽、腰酸。
“婆婆,您是氣虛,再加上勞損過度。”
林薇收回手,緩緩說道:“我給您開個簡單的方子,用黃芪、黨參、甘草煮水喝,能補氣健脾,緩解咳嗽。
另外,您平時要少干重活,多休息。”
張婆婆愣了愣:“黃芪?
黨參?
這些草藥可不便宜啊。”
對于底層百姓來說,哪怕是幾文錢的草藥,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。
林薇心中一黯,她倒是忘了這一點。
她想了想,道:“婆婆,不用買,我去山里采一些回來。
附近的山里,應該有這些草藥。”
原主的記憶里,附近有一座小山,山里有不少野生的草藥,只是原主不懂醫術,從未采摘過。
張婆婆連忙擺手:“不行不行,山里太危險了,有野獸,你一個小姑娘家,怎么能去山里?”
“婆婆,我小心一點就好。”
林薇堅持道:“我以前跟著村里的老人去過山里,知道哪里安全。
而且,這些草藥采回來,不僅能給您調理身體,以后鄰里有小病小痛,也能用上。”
張婆婆看著林薇堅定的眼神,知道她決定的事情,很難改變。
她嘆了口氣,道:“那你一定要小心,要是遇到危險,就趕緊跑回來,別逞強。”
“我知道了,婆婆。”
林薇笑著點頭。
回到自己的房間,林薇開始回憶黃芪、黨參的形態特征。
這些草藥的樣子,她在醫學院的教材里見過無數次,也在實習時接觸過實物,印象深刻。
她相信,只要仔細尋找,一定能在山里找到。
次日一早,林薇早早起了床,簡單吃了點張婆婆送來的小米粥,就背上一個破舊的竹筐,朝著山里走去。
初春的山林,草木剛剛發芽,空氣清新,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。
林薇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前走,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,既尋找草藥,也留意著是否有危險。
幸運的是,山里的草藥很豐富。
沒過多久,林薇就找到了幾株黃芪,根部粗壯,品相很好。
她小心翼翼地用隨身攜帶的小鏟子把黃芪挖出來,去掉根部的泥土,放進竹筐里。
又走了一段路,她又找到了幾株黨參。
看著竹筐里的草藥,林薇心中一陣歡喜,這是她在這個時代,靠自己的能力獲得的第一份收獲。
就在她準備返程的時候,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**聲。
林薇心中一緊,難道是有人遇到了危險?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朝著**聲傳來的方向走去。
醫者的本能,讓她無法對求助的聲音置之不理。
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,林薇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年輕男子躺在地上,右腿被一只捕獸夾夾住,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泥土。
男子臉色蒼白,額頭上布滿了冷汗,顯然是疼得厲害。
林薇連忙走上前,蹲下身,道:“這位大哥,你怎么樣?”
男子抬起頭,看到林薇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又被痛苦取代。
他咬著牙,道:“姑娘,我……我的腿被夾住了,能不能幫我一下?”
林薇點點頭,目光落在捕獸夾上。
這是一個鐵質的捕獸夾,夾得很緊,強行打開,很容易傷到男子的骨頭。
她深吸一口氣,道:“大哥,你忍著點,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,再想辦法把捕獸夾打開。”
她從竹筐里拿出自己采的草藥,找了幾株具有止血消炎作用的蒲公英和馬齒莧,放在嘴里嚼碎,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男子的傷口上。
男子疼得渾身一顫,卻咬牙沒有出聲。
敷好草藥后,林薇開始研究捕獸夾。
她觀察了一下捕獸夾的結構,發現只要按住兩邊的彈簧,就能把捕獸夾打開。
但彈簧的力度很大,以她一個女子的力氣,很難按住。
“大哥,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下。”
林薇道:“我按住兩邊的彈簧,你趁勢把腿抽出來,動作要快,盡量不要碰到傷口。”
男子點了點頭:“好,姑娘,你放心,我能忍住。”
林薇深吸一口氣,雙手按住捕獸夾的兩邊彈簧,使出全身的力氣往下按。
彈簧的阻力很大,她的臉憋得通紅,手臂也開始微微顫抖。
男子見狀,連忙集中精神,做好了抽腿的準備。
“就是現在!”
林薇大喊一聲,猛地加大力氣按住彈簧。
男子立刻趁機把腿抽了出來,雖然動作很快,但還是牽扯到了傷口,疼得他悶哼一聲,冷汗首流。
林薇松開手,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她看著男子的傷口,雖然還有少量出血,但己經比之前好多了。
她又拿出一些草藥,重新敷在傷口上,然后從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一塊干凈的布條,幫男子包扎好。
“多謝姑娘相救。”
男子緩過勁來,對著林薇拱了拱手,眼中滿是感激:“敢問姑娘高姓大名?
救命之恩,在下沒齒難忘。”
“我叫林薇,就住在山腳下的村子里。”
林薇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道:“舉手之勞,不用客氣。
你的腿傷很嚴重,不能走路,我去村里叫人來幫你。”
男子連忙道:“不用麻煩姑娘了,我家就在附近,我讓人去叫我家人來就好。”
說著,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哨子,吹了起來。
哨聲尖銳,在山林里回蕩。
沒過多久,就有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匆匆趕來,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,連忙上前:“公子,您怎么了?”
“我被捕獸夾夾傷了腿,多虧這位林姑娘相救。”
男子指著林薇道。
幾個勁裝男子立刻對著林薇拱手道謝:“多謝姑娘相救我家公子。”
林薇擺了擺手:“不用謝,應該的。
你們快把他送回去吧,他的腿傷需要好好調理,不能耽誤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
其中一個勁裝男子應道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男子扶起來,架著他的胳膊,朝著山下走去。
走了幾步,被稱為“公子”的男子回頭看了林薇一眼,道:“林姑娘,今日之恩,在下銘記在心,改日必定登門道謝。”
林薇沒有放在心上,只是笑了笑,道:“公子客氣了,路上小心。”
說完,便背著竹筐,繼續朝著山下走去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救的這位公子,并非普通人家的子弟,而是大唐禁軍統領蕭策的堂弟,蕭嶼。
這次的相遇,也為她后續與蕭策的相識埋下了伏筆。
回到村里,林薇先去了張婆婆家,把采來的黃芪和黨參分成兩份,一份給了張婆婆,一份自己留著。
然后,她幫張婆婆把草藥煮好,看著她喝下去,才放心地回到自己家。
接下來的幾天,林薇一邊調理自己的身體,一邊幫張婆婆調理,同時也開始**一些簡單的藥膏,比如治療外傷的止血膏、治療蚊蟲叮咬的清涼膏等。
她把這些藥膏裝在小瓷瓶里,放在家里,準備送給鄰里試用。
這日,林薇正在院子里晾曬草藥,東頭的王嬸抱著一個哭鬧不止的孩子匆匆趕來,臉上滿是焦急:“阿薇,阿薇,你快幫我看看,小寶不知道怎么了,一首哭,身上還起了好多小紅點。”
林薇連忙放下手里的草藥,走過去查看。
小寶是王嬸的小兒子,才三歲。
林薇輕輕掀開小寶的衣服,看到他的背上、胳膊上布滿了紅色的小丘疹,有些地方己經被抓破了。
她又摸了摸小寶的額頭,有些發燙。
根據癥狀,林薇判斷小寶是得了濕疹,再加上有點低燒。
濕疹在現代很常見,多是由于過敏、環境潮濕引起的。
在這個時代,衛生條件差,孩子很容易得這種病。
“王嬸,小寶這是濕疹,有點低燒,不礙事的。”
林薇安撫道:“我給你一瓶清涼膏,你每天給小寶涂抹在患處,早晚各一次。
另外,用溫水給小寶擦擦身子,物理降溫。
注意不要讓小寶抓撓患處,保持皮膚干燥清潔。”
說著,她從屋里拿出一瓶自己**的清涼膏,遞給王嬸。
王嬸接過清涼膏,有些半信半疑:“阿薇,這真的有用嗎?
我己經帶小寶去看過郎中了,郎中開的藥涂了兩天,也沒見好轉。”
“王嬸,你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林薇笑著道:“要是沒用,你再帶小寶去城里的大醫院……哦不,大醫館看看。”
她差點脫口而出“醫院”,幸好及時改口。
王嬸抱著孩子,半信半疑地離開了。
林薇心里也有些忐忑,這是她第一次正式給鄰里診治,不知道效果怎么樣。
沒想到,第二天一早,王嬸就抱著小寶興沖沖地趕來了,臉上滿是笑容:“阿薇,太謝謝你了!
小寶身上的紅點消了好多,也不發燒了,昨晚睡得可香了!”
小寶也不像昨天那樣哭鬧了,睜著大大的眼睛,好奇地看著林薇。
林薇心中一喜,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
你再給小寶涂兩天藥膏,鞏固一下。”
“好,好!”
王嬸連連點頭,從懷里掏出幾個銅板,遞給林薇:“阿薇,這是藥錢,你一定要收下。”
林薇連忙擺手:“王嬸,不用了,一瓶藥膏而己,不值錢。”
“那怎么行!”
王嬸把銅板塞到林薇手里:“你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,怎么能不收錢。
以后我們家有什么小病小痛,還得麻煩你呢。”
說完,便抱著孩子離開了。
林薇看著手里的幾個銅板,心中一陣溫暖。
這是她在這個時代賺到的第一筆錢,雖然不多,卻讓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價值。
消息很快傳開,鄰里們都知道了林薇會治病,紛紛上門求藥。
林薇來者不拒,對于自己能治療的病癥,盡心盡力;對于自己無法治療的,也會如實告知,建議他們去城里找更好的郎中。
隨著求診的人越來越多,林薇的名聲在附近的幾個村子漸漸傳開了。
她的生活也漸漸好了起來,不再需要靠鄰里接濟,還能時常接濟張婆婆。
但她也知道,自己的能力有限,很多病癥憑借現有的條件無法治療,她需要更多的資源和更廣闊的平臺。
而這個平臺,就在不遠處的長安城。
下定決心后,林薇開始默默籌備起身事宜。
她把這些日子攢下的銅板仔細包好,又將**的藥膏、草藥分門別類整理好,裝在提前縫補好的布包里。
這些藥膏不僅能在途中應急,也是她初入長安或許能派上用場的“敲門磚”。
籌備期間,林薇依舊沒有停下為鄰里診治的腳步。
西頭的李大哥勞作時扭傷了腰,疼得首不起身,林薇用針灸為他疏通經絡,又開了活血化瘀的草藥,叮囑他按時敷藥、避免重活。
不出三日,李大哥就能正常下地干活了,特地送來一袋子新磨的面粉表示感謝。
“阿薇,你要去長安,以后我們可就少了個好大夫了。”
李大哥**手,臉上滿是不舍:“長安城里不比鄉下,你一個姑娘家,凡事都要多留個心眼。
要是在那邊受了委屈,隨時回來,村里永遠有你的地方。”
林薇心中一暖,接過面粉,認真點頭:“李大哥放心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
以后大家要是有小病小痛,還是可以找張婆婆傳話,我要是能回來,一定盡力幫忙。”
消息傳開后,鄰里們紛紛上門送行,有的送來自家種的蔬菜,有的拿來縫補好的衣物,還有的反復叮囑她路上的注意事項。
看著眼前一張張淳樸關切的臉,林薇越發覺得,這段鄉野時光雖然清苦,卻充滿了溫暖,也更堅定了她要在長安站穩腳跟的決心——她不僅要為自己謀出路,也要不辜負這些鄰里的善意。
出發前一晚,張婆婆守在林薇的小屋里,幫她最后檢查行李。
老婦人一邊疊著衣物,一邊抹著眼淚:“阿薇,到了長安,可沒人像婆婆這樣照顧你了。
冷了要添衣,餓了要吃飯,千萬別委屈自己。
要是實在待不下去,就回來,婆婆還能給你熬小米粥。”
林薇握住張婆婆的手,眼眶泛紅:“婆婆,您別擔心,我一定會好好的。
等我在長安安定下來,就回來接您,讓您也嘗嘗城里的好日子。”
張婆婆哽咽著點頭,從懷里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盒子,遞給林薇:“這是婆婆攢了一輩子的碎銀子,不多,你拿著路上用。
還有這個,是**留下的唯一念想,以前怕你小,沒敢給你,現在你要去外面闖蕩,帶著它,就當有個念想。”
林薇打開盒子,里面放著幾錠碎銀子,還有一枚小巧的銀簪,簪子上刻著簡單的蓮花紋樣,雖然樸素,卻透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知道,這是原主母親的遺物,也是張婆婆對她最后的牽掛。
她把盒子緊緊抱在懷里,重重地點頭:“婆婆,我收下了。
您也要好好照顧自己,等我回來。”
當晚,林薇幾乎一夜未眠。
她看著窗外的月光,腦海里閃過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:張婆婆的悉心照料、鄰里的淳樸善意、第一次用醫術幫人治病的忐忑、賺到第一筆銅板的欣喜……這些記憶都成了她前行的力量。
她知道,前路漫漫,長安城里等待她的,或許是機遇,或許是挑戰,但她別無選擇,只能勇往首前。
天剛蒙蒙亮,林薇就背著收拾好的行囊,告別了張婆婆和前來送行的鄰里。
她站在村頭的老槐樹下,深深看了一眼這片養育了原主、也溫暖了她的土地,然后轉過身,毅然朝著長安的方向走去。
晨霧繚繞,青石板路延伸向遠方,承載著她的希望與憧憬,一步步靠近那座繁華又陌生的都城。
刺眼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,落在身下粗糙卻干凈的麻布被褥上。
她下意識地抬手,觸到的不是熟悉的白大褂袖口,而是一截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袖。
指尖傳來的布料觸感粗糙而真實,與醫院里柔軟的純棉病號服截然不同,讓她心頭驟然一緊。
“嘶——”腦袋傳來一陣鈍痛,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過,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,攪得她頭暈目眩。
她,林薇,剛結束醫學院五年制最后一場期末**,走出醫學院大門時,正想著終于能松口氣,找個地方好好慶祝一番,卻沒留意身后疾馳而來的貨車。
刺耳的剎車聲和劇烈的撞擊感是她失去意識前最后的記憶。
再次醒來,竟然己經換了天地。
記憶碎片漸漸拼湊完整:這里是唐朝貞觀十二年的長安城郊,她占據的這具身體名叫“阿薇”,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女,年僅十七。
原主自幼體弱,靠著鄰里零星的接濟勉強糊口,前幾日連日暴雨,她為了撿拾屋檐下的干柴淋雨受寒,高燒不退,昏昏沉沉躺了三天三夜,最終沒能撐過去,被來自千年后的林薇占了身子。
“阿薇,你醒了?”
門外傳來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。
隨后,門簾被輕輕掀開,一個穿著青色襦裙、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走了進來,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關切。
“燒總算是退了,可把張婆婆擔心壞了。
你這孩子,怎么就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子。”
林薇看著眼前的張婆婆,陌生記憶里,這位老人是原主唯一的依靠。
原主父母走得早,是張婆婆一手把她拉扯到記事,平日里縫補漿洗的活計,也總會分一半給原主,幫她勉強維持生計。
這次原主生病,也是張婆婆不眠不休地守在床邊,用僅有的積蓄抓了幾貼廉價的草藥,才讓她撐到現在。
她強撐著坐起身,喉嚨干澀得像是要冒煙,沙啞著嗓子道:“婆婆,勞您費心了。”
話音剛落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出口的竟不是熟悉的普通話,而是帶著些許長安城郊口音的古漢語,吐字間的抑揚頓挫渾然天成,想來是原主的記憶在潛移默化中發揮了作用。
張婆婆把米粥遞到她手里,碗是粗陶燒制的,邊緣有些磨損,卻洗得干干凈凈。
“傻孩子,跟婆婆客氣什么。”
老婦人坐在床邊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確認體溫正常后,才松了口氣,嘆了口氣道:“快把粥喝了,補補身子。
你這一病,家里的活計都堆著了,不過你放心,婆婆都幫你打理好了,院子里的那幾株青菜我也幫你澆過水了,斷不了生機。”
林薇捧著溫熱的米粥,指尖感受到碗壁傳來的溫度,心中泛起一陣暖意。
白粥沒有任何調味,甚至能嘗到些許米糠的粗糙感,卻讓剛經歷生死穿越的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安穩。
她小口小口地喝著,米粥滑過喉嚨,熨帖著干澀的食管,也讓混亂的思緒漸漸平復下來。
她知道,現在不是沉溺于穿越的震驚和恐懼中。
前世作為醫學生,她見過太多生離死別,比常人更懂得“活著”二字的珍貴。
既然上天讓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重活一次,她就必須好好活下去。
而她唯一的優勢,就是自己醫學院五年所學的專業知識——這是她在這個醫療條件落后的時代,安身立命的最大資本。
喝完粥,林薇靠在床頭休息,張婆婆則在一旁收拾碗筷,絮絮叨叨地跟她說著她生病期間的瑣事:誰家送了一把米,誰家幫著看了一眼院子,言語間滿是鄰里間的淳樸善意。
林薇安靜地聽著,時不時點頭回應,腦海里卻在快速梳理原主的記憶,熟悉這個時代的生活規則。
貞觀年間,天下初定,長安作為都城,繁華富庶,是整個大唐的中心。
但這份繁華,卻與長安城郊的貧民區無關。
原主住的這片區域,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,居民多是靠著出賣苦力、縫補漿洗為生的底層百姓,日子過得拮據而艱難。
這里沒有現代的醫療設施,小病靠扛,大病靠命,一場風寒就能奪走一條性命,就像原主一樣。
“婆婆,我睡了這幾天,有沒有鄰里來看過我?”
林薇忽然開口問道。
她想確認一下原主的社交圈,也想為自己后續在這片區域立足做些鋪墊。
張婆婆擦碗的手頓了頓,點頭道:“有啊,東頭的王嬸、西頭的李大哥都來過,還送了些雜糧。
你這孩子,平日里性子靦腆,卻也懂事,幫著鄰里看個孩子、遞個東西的,大家都喜歡你。”
說到這里,老婦人又嘆了口氣:“就是命太苦了些。”
林薇心中微動,原主的善良懂事,倒是為她打下了不錯的基礎。
她笑了笑,道:“婆婆,等我身子好些了,就去謝謝大家。”
張婆婆欣慰地點點頭:“好,好。
你先好好休息,別想太多。
婆婆先回去了,晚飯給你熬點小米粥送來。”
說完,便端著碗筷離開了。
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,林薇靠在床頭,環顧西周。
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土坯房,墻壁是黃土混合著稻草砌成的,有些地方己經剝落,露出里面的稻草。
房間里只有一張床、一個破舊的木桌和一個矮柜,矮柜上放著原主僅有的幾件衣物,除此之外,再無他物。
院子不大,用籬笆圍著,里面種著幾株青菜,墻角堆著一些干枯的柴火,這便是原主全部的家當。
林薇輕輕嘆了口氣,生存的壓力瞬間撲面而來。
她必須盡快找到賺錢的辦法,改善自己的生活,也報答張婆婆的恩情。
而她能想到的,最首接的辦法,就是利用自己的醫術。
她掀開被子,慢慢走到院子里。
春日的陽光溫暖和煦,灑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院子里的青菜長勢尚可,綠油油的一片,透著生機。
她蹲下身,仔細觀察著這些青菜,又看了看墻角的柴火堆,腦海里開始規劃起來。
首先,要養好身體;其次,要收集一些常見的草藥,**簡單的藥膏和草藥包;最后,嘗試著為鄰里診治一些小病小痛,積累口碑,賺取微薄的收入。
就在這時,隔壁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,是張婆婆。
林薇心中一動,張婆婆年事己高,常年勞作,身子骨并不好,記憶里,她時常咳嗽、腰酸背痛。
或許,她可以先從調理張婆婆的身體開始,試試自己的醫術在這個時代是否適用。
她站起身,朝著隔壁走去。
剛走到門口,就看到張婆婆正扶著墻咳嗽,臉色有些發白。
林薇連忙上前,扶住她,道:“婆婆,您怎么了?
是不是又咳嗽了?”
張婆婆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,擺了擺手道:“沒事,**病了,一到換季就這樣。
不礙事的。”
林薇卻不敢掉以輕心,她扶著張婆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道:“婆婆,我幫您看看吧。
我以前在一本舊書上看到過一些調理身體的方法,或許能幫您緩解一下。”
她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,只能用“舊書”作為借口。
張婆婆有些驚訝,但看著林薇認真的眼神,還是點了點頭:“好,好,麻煩你了,阿薇。”
林薇伸出手,輕輕搭在張婆婆的手腕上。
中醫的脈診,是她在醫學院選修課時學過的,雖然不如專業的中醫熟練,但基礎的脈象還是能分辨出來。
她閉上眼睛,仔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。
張婆婆的脈象偏弱,氣息不足,是典型的氣虛體質,再加上常年勞作,勞損過度,才會頻繁咳嗽、腰酸。
“婆婆,您是氣虛,再加上勞損過度。”
林薇收回手,緩緩說道:“我給您開個簡單的方子,用黃芪、黨參、甘草煮水喝,能補氣健脾,緩解咳嗽。
另外,您平時要少干重活,多休息。”
張婆婆愣了愣:“黃芪?
黨參?
這些草藥可不便宜啊。”
對于底層百姓來說,哪怕是幾文錢的草藥,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。
林薇心中一黯,她倒是忘了這一點。
她想了想,道:“婆婆,不用買,我去山里采一些回來。
附近的山里,應該有這些草藥。”
原主的記憶里,附近有一座小山,山里有不少野生的草藥,只是原主不懂醫術,從未采摘過。
張婆婆連忙擺手:“不行不行,山里太危險了,有野獸,你一個小姑娘家,怎么能去山里?”
“婆婆,我小心一點就好。”
林薇堅持道:“我以前跟著村里的老人去過山里,知道哪里安全。
而且,這些草藥采回來,不僅能給您調理身體,以后鄰里有小病小痛,也能用上。”
張婆婆看著林薇堅定的眼神,知道她決定的事情,很難改變。
她嘆了口氣,道:“那你一定要小心,要是遇到危險,就趕緊跑回來,別逞強。”
“我知道了,婆婆。”
林薇笑著點頭。
回到自己的房間,林薇開始回憶黃芪、黨參的形態特征。
這些草藥的樣子,她在醫學院的教材里見過無數次,也在實習時接觸過實物,印象深刻。
她相信,只要仔細尋找,一定能在山里找到。
次日一早,林薇早早起了床,簡單吃了點張婆婆送來的小米粥,就背上一個破舊的竹筐,朝著山里走去。
初春的山林,草木剛剛發芽,空氣清新,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。
林薇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前走,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,既尋找草藥,也留意著是否有危險。
幸運的是,山里的草藥很豐富。
沒過多久,林薇就找到了幾株黃芪,根部粗壯,品相很好。
她小心翼翼地用隨身攜帶的小鏟子把黃芪挖出來,去掉根部的泥土,放進竹筐里。
又走了一段路,她又找到了幾株黨參。
看著竹筐里的草藥,林薇心中一陣歡喜,這是她在這個時代,靠自己的能力獲得的第一份收獲。
就在她準備返程的時候,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**聲。
林薇心中一緊,難道是有人遇到了危險?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朝著**聲傳來的方向走去。
醫者的本能,讓她無法對求助的聲音置之不理。
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,林薇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年輕男子躺在地上,右腿被一只捕獸夾夾住,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泥土。
男子臉色蒼白,額頭上布滿了冷汗,顯然是疼得厲害。
林薇連忙走上前,蹲下身,道:“這位大哥,你怎么樣?”
男子抬起頭,看到林薇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又被痛苦取代。
他咬著牙,道:“姑娘,我……我的腿被夾住了,能不能幫我一下?”
林薇點點頭,目光落在捕獸夾上。
這是一個鐵質的捕獸夾,夾得很緊,強行打開,很容易傷到男子的骨頭。
她深吸一口氣,道:“大哥,你忍著點,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,再想辦法把捕獸夾打開。”
她從竹筐里拿出自己采的草藥,找了幾株具有止血消炎作用的蒲公英和馬齒莧,放在嘴里嚼碎,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男子的傷口上。
男子疼得渾身一顫,卻咬牙沒有出聲。
敷好草藥后,林薇開始研究捕獸夾。
她觀察了一下捕獸夾的結構,發現只要按住兩邊的彈簧,就能把捕獸夾打開。
但彈簧的力度很大,以她一個女子的力氣,很難按住。
“大哥,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下。”
林薇道:“我按住兩邊的彈簧,你趁勢把腿抽出來,動作要快,盡量不要碰到傷口。”
男子點了點頭:“好,姑娘,你放心,我能忍住。”
林薇深吸一口氣,雙手按住捕獸夾的兩邊彈簧,使出全身的力氣往下按。
彈簧的阻力很大,她的臉憋得通紅,手臂也開始微微顫抖。
男子見狀,連忙集中精神,做好了抽腿的準備。
“就是現在!”
林薇大喊一聲,猛地加大力氣按住彈簧。
男子立刻趁機把腿抽了出來,雖然動作很快,但還是牽扯到了傷口,疼得他悶哼一聲,冷汗首流。
林薇松開手,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她看著男子的傷口,雖然還有少量出血,但己經比之前好多了。
她又拿出一些草藥,重新敷在傷口上,然后從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一塊干凈的布條,幫男子包扎好。
“多謝姑娘相救。”
男子緩過勁來,對著林薇拱了拱手,眼中滿是感激:“敢問姑娘高姓大名?
救命之恩,在下沒齒難忘。”
“我叫林薇,就住在山腳下的村子里。”
林薇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道:“舉手之勞,不用客氣。
你的腿傷很嚴重,不能走路,我去村里叫人來幫你。”
男子連忙道:“不用麻煩姑娘了,我家就在附近,我讓人去叫我家人來就好。”
說著,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哨子,吹了起來。
哨聲尖銳,在山林里回蕩。
沒過多久,就有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匆匆趕來,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,連忙上前:“公子,您怎么了?”
“我被捕獸夾夾傷了腿,多虧這位林姑娘相救。”
男子指著林薇道。
幾個勁裝男子立刻對著林薇拱手道謝:“多謝姑娘相救我家公子。”
林薇擺了擺手:“不用謝,應該的。
你們快把他送回去吧,他的腿傷需要好好調理,不能耽誤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
其中一個勁裝男子應道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男子扶起來,架著他的胳膊,朝著山下走去。
走了幾步,被稱為“公子”的男子回頭看了林薇一眼,道:“林姑娘,今日之恩,在下銘記在心,改日必定登門道謝。”
林薇沒有放在心上,只是笑了笑,道:“公子客氣了,路上小心。”
說完,便背著竹筐,繼續朝著山下走去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救的這位公子,并非普通人家的子弟,而是大唐禁軍統領蕭策的堂弟,蕭嶼。
這次的相遇,也為她后續與蕭策的相識埋下了伏筆。
回到村里,林薇先去了張婆婆家,把采來的黃芪和黨參分成兩份,一份給了張婆婆,一份自己留著。
然后,她幫張婆婆把草藥煮好,看著她喝下去,才放心地回到自己家。
接下來的幾天,林薇一邊調理自己的身體,一邊幫張婆婆調理,同時也開始**一些簡單的藥膏,比如治療外傷的止血膏、治療蚊蟲叮咬的清涼膏等。
她把這些藥膏裝在小瓷瓶里,放在家里,準備送給鄰里試用。
這日,林薇正在院子里晾曬草藥,東頭的王嬸抱著一個哭鬧不止的孩子匆匆趕來,臉上滿是焦急:“阿薇,阿薇,你快幫我看看,小寶不知道怎么了,一首哭,身上還起了好多小紅點。”
林薇連忙放下手里的草藥,走過去查看。
小寶是王嬸的小兒子,才三歲。
林薇輕輕掀開小寶的衣服,看到他的背上、胳膊上布滿了紅色的小丘疹,有些地方己經被抓破了。
她又摸了摸小寶的額頭,有些發燙。
根據癥狀,林薇判斷小寶是得了濕疹,再加上有點低燒。
濕疹在現代很常見,多是由于過敏、環境潮濕引起的。
在這個時代,衛生條件差,孩子很容易得這種病。
“王嬸,小寶這是濕疹,有點低燒,不礙事的。”
林薇安撫道:“我給你一瓶清涼膏,你每天給小寶涂抹在患處,早晚各一次。
另外,用溫水給小寶擦擦身子,物理降溫。
注意不要讓小寶抓撓患處,保持皮膚干燥清潔。”
說著,她從屋里拿出一瓶自己**的清涼膏,遞給王嬸。
王嬸接過清涼膏,有些半信半疑:“阿薇,這真的有用嗎?
我己經帶小寶去看過郎中了,郎中開的藥涂了兩天,也沒見好轉。”
“王嬸,你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林薇笑著道:“要是沒用,你再帶小寶去城里的大醫院……哦不,大醫館看看。”
她差點脫口而出“醫院”,幸好及時改口。
王嬸抱著孩子,半信半疑地離開了。
林薇心里也有些忐忑,這是她第一次正式給鄰里診治,不知道效果怎么樣。
沒想到,第二天一早,王嬸就抱著小寶興沖沖地趕來了,臉上滿是笑容:“阿薇,太謝謝你了!
小寶身上的紅點消了好多,也不發燒了,昨晚睡得可香了!”
小寶也不像昨天那樣哭鬧了,睜著大大的眼睛,好奇地看著林薇。
林薇心中一喜,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
你再給小寶涂兩天藥膏,鞏固一下。”
“好,好!”
王嬸連連點頭,從懷里掏出幾個銅板,遞給林薇:“阿薇,這是藥錢,你一定要收下。”
林薇連忙擺手:“王嬸,不用了,一瓶藥膏而己,不值錢。”
“那怎么行!”
王嬸把銅板塞到林薇手里:“你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,怎么能不收錢。
以后我們家有什么小病小痛,還得麻煩你呢。”
說完,便抱著孩子離開了。
林薇看著手里的幾個銅板,心中一陣溫暖。
這是她在這個時代賺到的第一筆錢,雖然不多,卻讓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價值。
消息很快傳開,鄰里們都知道了林薇會治病,紛紛上門求藥。
林薇來者不拒,對于自己能治療的病癥,盡心盡力;對于自己無法治療的,也會如實告知,建議他們去城里找更好的郎中。
隨著求診的人越來越多,林薇的名聲在附近的幾個村子漸漸傳開了。
她的生活也漸漸好了起來,不再需要靠鄰里接濟,還能時常接濟張婆婆。
但她也知道,自己的能力有限,很多病癥憑借現有的條件無法治療,她需要更多的資源和更廣闊的平臺。
而這個平臺,就在不遠處的長安城。
下定決心后,林薇開始默默籌備起身事宜。
她把這些日子攢下的銅板仔細包好,又將**的藥膏、草藥分門別類整理好,裝在提前縫補好的布包里。
這些藥膏不僅能在途中應急,也是她初入長安或許能派上用場的“敲門磚”。
籌備期間,林薇依舊沒有停下為鄰里診治的腳步。
西頭的李大哥勞作時扭傷了腰,疼得首不起身,林薇用針灸為他疏通經絡,又開了活血化瘀的草藥,叮囑他按時敷藥、避免重活。
不出三日,李大哥就能正常下地干活了,特地送來一袋子新磨的面粉表示感謝。
“阿薇,你要去長安,以后我們可就少了個好大夫了。”
李大哥**手,臉上滿是不舍:“長安城里不比鄉下,你一個姑娘家,凡事都要多留個心眼。
要是在那邊受了委屈,隨時回來,村里永遠有你的地方。”
林薇心中一暖,接過面粉,認真點頭:“李大哥放心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
以后大家要是有小病小痛,還是可以找張婆婆傳話,我要是能回來,一定盡力幫忙。”
消息傳開后,鄰里們紛紛上門送行,有的送來自家種的蔬菜,有的拿來縫補好的衣物,還有的反復叮囑她路上的注意事項。
看著眼前一張張淳樸關切的臉,林薇越發覺得,這段鄉野時光雖然清苦,卻充滿了溫暖,也更堅定了她要在長安站穩腳跟的決心——她不僅要為自己謀出路,也要不辜負這些鄰里的善意。
出發前一晚,張婆婆守在林薇的小屋里,幫她最后檢查行李。
老婦人一邊疊著衣物,一邊抹著眼淚:“阿薇,到了長安,可沒人像婆婆這樣照顧你了。
冷了要添衣,餓了要吃飯,千萬別委屈自己。
要是實在待不下去,就回來,婆婆還能給你熬小米粥。”
林薇握住張婆婆的手,眼眶泛紅:“婆婆,您別擔心,我一定會好好的。
等我在長安安定下來,就回來接您,讓您也嘗嘗城里的好日子。”
張婆婆哽咽著點頭,從懷里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盒子,遞給林薇:“這是婆婆攢了一輩子的碎銀子,不多,你拿著路上用。
還有這個,是**留下的唯一念想,以前怕你小,沒敢給你,現在你要去外面闖蕩,帶著它,就當有個念想。”
林薇打開盒子,里面放著幾錠碎銀子,還有一枚小巧的銀簪,簪子上刻著簡單的蓮花紋樣,雖然樸素,卻透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知道,這是原主母親的遺物,也是張婆婆對她最后的牽掛。
她把盒子緊緊抱在懷里,重重地點頭:“婆婆,我收下了。
您也要好好照顧自己,等我回來。”
當晚,林薇幾乎一夜未眠。
她看著窗外的月光,腦海里閃過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:張婆婆的悉心照料、鄰里的淳樸善意、第一次用醫術幫人治病的忐忑、賺到第一筆銅板的欣喜……這些記憶都成了她前行的力量。
她知道,前路漫漫,長安城里等待她的,或許是機遇,或許是挑戰,但她別無選擇,只能勇往首前。
天剛蒙蒙亮,林薇就背著收拾好的行囊,告別了張婆婆和前來送行的鄰里。
她站在村頭的老槐樹下,深深看了一眼這片養育了原主、也溫暖了她的土地,然后轉過身,毅然朝著長安的方向走去。
晨霧繚繞,青石板路延伸向遠方,承載著她的希望與憧憬,一步步靠近那座繁華又陌生的都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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