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著縫補衣服的名義往他屋里跑——他全都知道。
那他為什么不拆穿我？
“可我沒拆穿。”他像是聽見了我在想什么，聲音悶悶地從頭頂傳來，“我就想看看，你什么時候才肯說實話。”
我埋在他胸口，聞到他身上那股味道——**、塵土，還有一點點肥皂的清氣。那是他身上的味道，我偷偷聞過很多次，每次給他送飯的時候，每次從他屋里出來的時候。
“等你說了，”他說，“我就去軍法處自首。”
我的眼淚就這么掉下來了。
“——不，是求婚。”
我攥緊了他胸口的衣襟，把臉埋得更深。眼淚把他的軍裝洇濕了一小片，熱乎乎的。
“霍北征，你瘋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收緊了手臂，把我箍得更緊，“瘋在你手里了。”
外頭的風還在刮，吹得窗欞嗚嗚響。可我不覺得冷了。
從省城下來那天，我可沒想到會是這樣。
一九七五年三月，我接到任務的時候，處長把我叫到辦公室，關上門，壓低了聲音說：“林知晚同志，這個任務很特殊。”
我知道特殊。軍法處從來沒有派過女同志下到團里去調查一個團長。
“霍北征，”處長把檔案推到我面前，“二十九歲，某步兵團團長，戰斗英雄。去年那場仗，他帶的那個連，活著回來的不到三分之一。”
我翻開檔案，看到一張黑白照片。照片里的人穿著軍裝，眉眼硬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看著鏡頭的方向，眼神很冷。
“有人舉報他在戰場上……有叛變嫌疑。”
我抬起頭。
處長點了點檔案：“沒有確鑿證據，但匿名信寫得有鼻子有眼。說他跟敵方接觸過，說他放走過俘虜。這事不能大張旗鼓地查，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讓我去。”
“你以知青的身份下去，分到他們團的農場。想辦法接近他，搜集證據。”處長看著我，“林知晚同志，這個任務有危險。如果他真有問題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
我那時候二十一歲，剛從軍校畢業兩年，滿腦子都是忠誠、信仰、完成任務。我沒想過危險，也沒想過別的。我就想著，我一定要查清楚，還他清白——或者，送他上**法庭。
火車坐了三天，又換了汽車，最后是團里派來的馬車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