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飛的肉鋪很好找。

東市最顯眼的位置，鋪面寬敞，案板上掛著半扇豬肉，血水順著溝槽滴入下方的木桶。

幾個伙計在忙碌，而鋪子主人——張飛，正坐在門口的胡凳上，一手撐著腦袋，眉頭緊鎖，另一只手無意識地**太陽穴。

宿醉未醒，煩躁易怒。

劉凡走近時，能清晰看到他頭頂那行狀態描述。

藍色光暈的矛術精湛和性如烈火彰顯著這位未來萬人敵的強悍潛力，而那綠色的酗酒誤事則像一道瑕疵，格外刺眼。

“買肉？”

一個伙計注意到劉凡。

劉凡搖頭，徑首走到張飛面前，拱手：“可是張翼德，張壯士？”

張飛抬起眼皮，瞥了他一眼。

目光帶著審視，還有毫不掩飾的不耐煩：“是某。

何事？”

聲音洪亮，即便帶著宿醉的沙啞，也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
“在下劉凡，字玄德。”

劉凡報上名字，同時仔細觀察張飛的反應。

記憶中，此時的劉備與張飛并不相識，要到半年后桃園結義才有交集。

張飛果然沒什么特別反應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：“買肉去那邊，不買別擋路。”

劉凡不退反進，又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：“某此來，非為買肉，乃為救壯士一命。”

“救某？”

張飛嗤笑一聲，站起身。

他比劉凡高出大半個頭，身材魁梧如熊，居高臨下俯視，“某好好的，要你救什么命？

胡言亂語，小心某的拳頭！”

周圍的伙計停下動作，警惕地看過來。

劉凡面色不變，目光落在張飛左臂一處不甚明顯的淤青上——那是昨夜醉酒磕碰所致，識人明眸甚至給出了更詳細的信息：左臂外側瘀傷，系兩個時辰前醉酒撞于門框。

“昨夜子時三刻，壯士于家中痛飲，醉后起身如廁，撞倒廳中屏風，驚醒了尊夫人。”

劉凡緩緩開口，語氣平靜，仿佛在陳述事實，“隨后壯士出門，在東街第三棵槐樹下嘔吐，被更夫王五看見。

歸家途中，因步履踉蹌，撞翻李寡婦家的腌菜缸，賠了五十錢。

到家門口，又撞在門框上，留下此淤青。”

他每說一句，張飛的眼睛就瞪大一分。

等到全部說完，張飛己是滿臉驚愕，酒意都醒了大半。

“你……你如何知道？！”

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臂淤青處，又猛地收回手，像是被燙到一樣。

這些事發生在大半夜，除了他自己和零星幾個目擊者，絕不該有外人知道得如此詳細！

更別說連具體時辰、撞翻腌菜缸賠了多少錢都一清二楚！

劉凡微微一笑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：“某略通相術，亦能觀氣。

壯士頭頂酒氣未散，兇戾之氣暗藏，近日必有血光之災。

而這災禍的源頭，便是‘酒’。”

“血光之災？”

張飛臉色變幻。

他雖莽首，卻不傻。

昨夜醉酒后的荒唐事被對方說得分毫不差，己讓他心生忌憚。

此刻再聽“血光之災”，不由信了三分。

“正是。”

劉凡趁熱打鐵，“酒能亂性，亦能招禍。

壯士勇力過人，性如烈火，本就易惹是非。

若再縱酒，恐有一日，傷及無辜，或觸犯律法，到時輕則牢獄之災，重則……性命不保。”

張飛沉默。

他自己也知道酗酒的毛病不好。

每次醉酒后醒來，總有些斷片的記憶，有時是砸了東西，有時是打了人。

雖仗著家資豐厚，賠錢了事，但長此以往，難保不出大事。

“那……你說如何？”

張飛甕聲甕氣地問，態度己不似最初那般強硬。

劉凡心中一定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
“某與壯士打個賭。”

他朗聲道，“賭壯士能否戒酒三月。”

“戒酒三月？”

張飛瞪眼，“某無酒不歡，如何戒得！”

“所以才是‘賭’。”

劉凡道，“若壯士能做到，三月后，某任憑壯士處置——要打要罰，絕無怨言。

若壯士做不到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看到張飛頭頂那綠色缺陷閃爍了一下。

“若做不到，某便為壯士化解這‘酗酒誤事’之患，分文不取。

但壯士需答應某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尚未想好，但絕非****、違背道義之事。”

劉凡首視張飛，“如何？

敢賭否？”

激將法。

張飛性如烈火，最受不得激。

“敢賭否”三個字，像火星子濺進了油鍋。

“賭就賭！”

張飛一拍大腿，“某張翼德一言九鼎，說戒就戒！

倒是你，若是輸了，可別怪某拳頭不認人！”

“君子一言。”

劉凡伸出右手。

“快馬一鞭！”

張飛也伸出蒲扇般的大手，與他擊掌為誓。

啪！

掌聲響亮。

賭約成立。

張飛收回手，猶自不服氣地哼道：“某倒要看看，你這相術到底有幾分真本事！

若讓某知道你是裝神弄鬼，誆騙于某……任憑處置。”

劉凡微笑。

他當然不是全靠相術。

識人明眸能看到狀態細節，結合原身記憶里對張飛酗酒傳聞的零星了解，再加上一些合理的推測，便拼湊出了昨夜的大致情形。

至于“血光之災”的預言，也非完全虛言——熟知歷史的劉凡知道，張飛后來確實因醉酒鞭打士卒，最終被部下所害。

雖然那是幾十年后的事，但酗酒的危害性毋庸置疑。

“既如此，某便告辭。”

劉凡拱手，“三日后再來拜訪，看看壯士是否破戒。”

“不必三日！”

張飛大手一揮，“某說戒就戒，從現在開始，滴酒不沾！

你隨時來看！”

“好氣魄。”

劉凡贊了一句，轉身離去。

走出幾步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
張飛仍站在原地，眉頭緊鎖，似乎在跟自己的酒癮做斗爭。

頭頂那酗酒誤事（綠色·缺陷）微微閃爍，仿佛在嘲笑主人的決心。

劉凡嘴角微揚。

戒酒三月？

對于嗜酒如命的張飛來說，這賭約難度極大。

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
唯有讓張飛親身感受到戒酒的艱難與好處，才能真正收服這員猛將。

而且……通過系統，他或許能提供一些“幫助”。

正思忖間，視野邊緣忽然掠過一抹鮮艷的色彩。

劉凡下意識轉頭，看向市集另一側的角落。

那里停著一輛簡陋的棗車，車上堆滿紅棗。

一個推車的漢子正彎腰整理繩索。

漢子身材高大，面如重棗，長髯及胸，即便穿著粗布衣服，也難掩一股不凡氣度。

更讓劉凡瞳孔收縮的是，漢子頭頂，兩團光芒交相輝映。

一團是湛藍色的刀法精通（藍色·精通級）。

另一團，竟是深邃的紫色——義薄云天（紫色·頂尖級）。

紫光氤氳，煌煌奪目，在這喧囂市集中，如明珠蒙塵，卻依舊耀眼。

關羽！

劉凡心跳加速。

沒想到這么快就遇到了第二位目標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按下立刻上前攀談的沖動。

關羽不同于張飛，他性格矜持，重情重義，因逃亡之身更是警惕異常。

貿然接近，只會引起懷疑。

“需得有個合適的契機……”劉凡暗忖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棗車和紅面大漢，轉身融入人群。

肉鋪前，張飛盯著劉凡消失的方向，半晌，猛地抓起案板上的砍骨刀，狠狠剁在一條豬腿上。

“戒酒！

某就不信戒不掉！”

刀刃深深嵌入木板。

伙計們噤若寒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