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攢了一筆錢。不多，但夠他用一陣子。
他租了一間小屋。那是城中村的一間民房，月租三百，沒有暖氣，冬天窗戶漏風，他得用膠帶把窗縫糊上。屋里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，桌子是用來放電腦的。他買了一臺二手直播設備，攝像頭是別人淘汰的，麥克風是自己攢的。
直播間開起來的那天，他想了一晚上名字。什么“幽默大師”，太土。“笑霸”，太俗。“李默講笑話”，太平。最后定了四個字：冷王李默。
開播那天晚上，他對著鏡頭坐了一個小時，在線人數：十七人。
他講了一個笑話：為什么魚不敢上網？因為怕被釣。
彈幕飄過：好冷。
然后是第二個：什么人最怕熱水？答案：水泥人，因為會變成“硬漢”。
彈幕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他盯著屏幕上的“哈哈哈哈哈”，心跳漏了一拍。有人在笑。有人在屏幕那頭，因為他說的話而笑。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誰，在哪里，長什么樣，但他們笑了。隔著屏幕，他感覺到了那種久違的潮水。
他把那個瞬間記在心里，然后繼續講下一個。
五、冷王養成之瘋狂漲粉
直播是個滾雪球的行業。
第一個月，他每天播四個小時，下播后剪視頻，發到各個平臺，然后睡覺。第二天醒來第一件事是看數據，看播放量，看評論，看有沒有漲粉。
第三個月，他的直播間在線人數破了千。那天他講了一個關于餃子的笑話，講完之后彈幕刷屏，全是“哈哈哈哈”。他盯著屏幕，數了數在線人數：1027。他把那個數字寫在便利貼上，貼在床頭。
半年后，破萬。他開始接到一些小廣告，什么零食、飲料、APP，報價幾百塊錢一條。他都接，因為需要錢。他把錢攢起來，換了一臺好點的電腦，換了一個好點的麥克風。
一年后，他簽了平臺，有了經紀人，開始上綜藝。有人在機場認出他，喊他“冷王”。他笑著點頭，心里卻在盤算另一件事。
直播間的人數在漲，從一萬到兩萬，從兩萬到五萬，從五萬到十萬。但他的笑話，似乎卡住了。
不是不好笑。觀眾還在笑，彈幕還在刷，數據還在漲。但他自己知道，有什么東西不對。就像轉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