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東宮六率在哪里？那些在我監國時口口聲聲‘愿效死力’的大臣在哪里？我**那日率百官祭天的太廟，如今供奉的是誰的天子？”
他說得并不激動，甚至沒有什么起伏。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磨出來的，帶著一年半以來從未消散的血腥氣。
沈氏的眼眶紅了。
她記得那一天。
元啟五年三月十九，先帝駕崩后的第二十七天。她剛剛被封為皇后，搬進坤寧宮的第三日。
那天夜里，丈夫在紫宸殿批閱奏章，她在殿后的小佛堂為早夭的**祈福。忽然間，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，不是宮中侍衛的巡夜步伐，而是甲胄齊全的軍隊行進之聲。
她沖出佛堂，看到紫宸殿已經被火把照亮。殿前廣場上，密密麻麻的甲士列成方陣，甲胄反射著火光，像一片燃燒的鐵海。
殿門大開，她的丈夫站在門檻內，手中還握著批奏章的朱筆。
殿前司都指揮使王瑛登上臺階，在眾目睽睽之下展開一卷黃綾。
“皇太后令曰：帝疾難守器，昏聵不明，不堪承宗廟社稷之重。其廢為代王，遷西京**府別居。益王嚴恭，至性仁孝，宜入承寶位。”
她記得丈夫當時的神情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，像是沒聽懂那番話。然后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朱筆，又抬頭看了看那些甲士，最后將目光投向王瑛。
“王瑛，”他問，聲音和此刻一樣平靜，“先帝遺詔，以神器付朕。你是殿前司都指揮使，遺詔是你親手捧進宮的，你忘了嗎？”
王瑛沒有抬頭。
“臣，奉皇太后令。”
丈夫點點頭，將朱筆輕輕擱在案上，理了理衣袍，走下玉階。
他走過王瑛身邊時停了一下，低聲說：“替朕問母后安。”
然后他穿過那些甲士，一步一步走向宮門。身后，坤寧宮的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，沒有人敢抬頭看他。
她追上去，拉住他的衣袖。
他回頭看她，笑了一下，和此刻一模一樣。
“走吧，”他說，“阿舒，我們去西京。”
那一夜的風雪，和今日一樣大。
“大王。”沈氏收回思緒，看著丈夫的側臉。他今年才三十二歲，可兩鬢已經有了白發。
趙政沒有應聲。
窗外，雪還在下。洛水無聲，天地蒼茫。
忽然，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