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的難道不是實話？”
“你一個商賈之女，能進姜家的門本就是燒了高香，如今二弟沒了，你……”

“嫂子。”沈鸞衾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
周氏下意識回：“什么？”

沈鸞衾微微彎了彎唇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：
“嫂子膝下那個哥兒，生得可真像大伯。”

周氏的臉瞬間慘白如紙，聲音都抖了：“你、你胡說什么！”

沈鸞衾已經越過她，徑直往前走了。

身后傳來周氏氣急敗壞的尖叫，她沒聽，也不想聽。

沈家世代做綢緞生意，在江南是頂有名的富商。
她爹一輩子沒續弦，把她當眼珠子疼，教她讀書寫字，教她管賬經商。

議親那年，媒人踏破了沈家的門檻。
她爹挑來挑去，最終挑中了少年得志的振威將軍姜懷遠。

她爹說：“鸞兒，將軍是個有前程的，你跟了他，后半輩子有靠。”

她就嫁了。

嫁過來才知道，前程是姜懷遠的，跟她沒有半分關系。

新婚夜，他喝得爛醉，被人扶進洞房時早已人事不省。
第二天天不亮，他就奔赴了邊關。

三年里，他只回來過兩次。
一次是她爹去世，一次是過年。
過年那次，他在家住了三天，跟她說過的話，加起來不超過十句。

她不是沒想過，這輩子就這么熬下去。
守著個將軍夫人的名分，熬到老，熬到死。

可現在，姜家連這點虛名，都不愿意給她了。

馬車在柳條巷口停下，車夫回頭道：“沈娘子，前頭巷子太窄，馬車進不去，小的只能送您到這兒了。”

沈鸞衾撩開車簾，跳下車。

兩個箱籠被抬下來，放在結了薄冰的路邊。
車夫一刻沒停，趕著馬車掉頭就走，像是沾了什么晦氣。

她站在巷口，看著眼前這座三進的小院。

這是她爹生前留給她的宅子，原本是給她回娘家小住用的。
如今門上的鎖生了銹，院里冷冷清清，沒有一絲人氣。

她蹲下身，打開箱籠，又拿出了那方緙絲帕子。

八年前，她隨爹**送貨，在城外的亂葬崗邊，撿到了那個少年。

他被人打得半死，渾身是傷，躺在泥地里，只剩一口氣。
她心軟，讓車夫把他抬上了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