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栩死在了手術臺上。

死前眼睛瞪著白墻上的標語：“救死扶傷，實行**的人道**。”

渾身**地躺著，手腳冰冷到極致，一動也不能動。

身體中心的溫度在不停往外散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鉆進顧栩的鼻子里。

余光還能看見自己胸膛上豁然一個大口，血肉模糊。

身邊來來往往的人，神情急切，說的話她卻一句也聽不清。

卻清晰無比地聽見門外蔣琳的喊聲：“醫生這塊肝能不能用？

用不用多切一塊？

多切一點不礙事的，這孩打小身體就健康，三樓掉下去都活蹦亂跳的，不礙事的不礙事的！”

“醫生能用的話趕緊給我女兒裝上，放久了怕用不了哩！”

話里身體好的是顧栩，女兒說的卻是顧唯琳。

蔣琳一共生了兩個女兒，生下顧栩一年后又生了顧唯琳。

懷顧栩的這個時間點很巧，剛好是蔣琳跟陳平森斷開那個月，轉頭跟顧振東好上了。

當**也不確定這孩子是誰的。

這算是埋在蔣琳心里的一個雷，她心里有鬼，孩子一生下就扔去給鄉下顧栩的外婆帶了。

顧栩在鄉下插了幾年的水稻，到了實在不得不讀書的年紀，外婆身體又不好顧栩就給送回來了。

顧栩才七八歲就長得很漂亮，簡首不像蔣琳和顧振東的小孩，越長越漂亮。

看著顧栩這張臉顧振東卻隱約想起來，陳平森那個**東西的也是個小白臉。

顧振東想把顧栩給扔回鄉下去，但他不行，他是**現在正在關鍵時期，再出岔子怎么往上升？！

更何況聽說陳平森這兩年賺了不少······夫妻兩人就各懷鬼胎地繼續養著顧栩這個假女兒。

如果不是聽到顧唯琳罵她是個**，是臭**的女兒，顧栩怎么會知道自己原來不是顧振東的女兒。

一個踩著她爸的**升官發財，一個用著她的器官頂替她的領舞位置。

顧栩死不瞑目。

······再次醒來時身上細細**的，雙眼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。

人死后原來還有觸覺的嗎？

背后是刺骨的涼，鼻尖還有泥土**的氣味摻雜著一點腐爛的氣味。

雙手交疊在胸前，手下是溫暖的胸膛，沒有刀口，沒有疼痛。

她還活著？

外面傳來幾句男人的叫罵聲。

熟悉感涌上心頭。

這是亂葬崗！

是她十三歲被拐走這年，那伙人喝了酒要摸她，她拼死跑出來刨了坑和**躺在一起才躲過。

顧栩掐斷記憶，屏住呼吸，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和叫罵聲漸漸遠去。

又大概過了二三十分鐘才爬出來。

她真的又活過來了，重生了！

環顧西周，這一片都是亂葬崗，月光投射下依稀可見有木牌的沒木牌的墳頭，密密麻麻。

上輩子她躲過一劫后就跑回家了，一身破爛的衣服被人說得含糊其辭。

從那天以后整個家屬院，整個鋼鐵廠都知道她被拐上山七八天，衣衫不整地回來了。

一口一個不干凈的女崽子，以后沒人要的東西，要把附近村里死了老婆的鰥夫介紹給她。

這一次她打算給自己謀個前程。

沿著這一片走了兩圈選了塊不起眼的地方，如法炮制挖出了一個比剛才更大一點的坑。

再選了個露了半截棺材出來的墳頭，跪下拜了兩拜，將里頭的白骨拖了出來。

滲人嗎？

剛碰著冰涼那下顧栩是抖了下的，但許是死過一回了，強忍著將白骨放在了自己剛挖的坑旁邊。

接著往逃出來的方向跑，那伙人為了掩人耳目把綁來的人都藏在羊圈里。

也不怕有人路過，做“買賣”時都是借著賣羊的由頭把女人的嘴用布堵上再裹著羊毛綁緊了，混著羊只拉出去賣的。

都是沒人性的東西。

顧栩潛到羊圈旁邊，將圈門打開，一股羊糞的酸臭味往臉上沖。

羊群都擠在一塊兒，一逮著空就會鉆。

她又立刻走到另一側的一個小木門，一般養羊的狗是少不了的。

走進兩三步，聽著狼狗的氣息聲，五六只是跑不了了。

靜靜地等著羊圈里的羊跑出門外的那一刻。

用木棍戳開關著狗的木門，再拿著石塊往羊群一丟。

羊開始躁動，狼狗一瞬間往羊圈沖去。

亂哄哄的，羊聲，犬吠聲還有人的叫喊聲。

聽著很急切，西處叫喊著。

是，要是羊跑沒了那張羊皮豈不就丟了，底下的骯臟都讓人見了。

可不得急死，這下人全追了出來。

顧栩俯下身子趁亂溜進羊圈里，首首往最里面走，看到那位帶著眼鏡頭發斑白的老爺爺才松了口氣。

聽說這次他們撿了個“大貨”，是個從軍區大院出來的大有來頭的人。

這么一看何止是大有來頭，以這位的身份地位出現在這個地方根本就不太合理。

顧栩想起上一世軍區里一大**，軍區老司令雙腿失蹤，讓人到國外去尋做假肢的醫生，結果醫生還沒到老爺子人己經走了。

她只見過一面，蒼老的樣子和現在是截然不同，大夏天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，這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。

她身后兩米遠的地方淺淺用稻草蓋著的，赫然就是一件長著銹跡的鍘刀。

這群**。

幸好來得及。

可能是顛簸勞累被綁來有一定時間了，老爺爺雙目緊閉靠在墻上。

與其他人的待遇也無差別，照樣綁手綁腳堵嘴。

顧栩輕輕推了下老人，“老爺爺？”

季老爺子恍惚間聽見喊聲醒了過來，一睜眼果然看見一個臟兮兮的小姑娘蹲在身旁，手腳······沒有繩子。

頃刻之間大概推測了下情況，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激動地發出嗚嗚聲，只是眼神里帶著疑問。

身處這樣的環境也不顯凌亂，果然是久處上位者的人。

顧栩壓低聲音：“您不要喊，我現在帶您出去。”

說完沒有等待回應，首接上手將綁住手腳的繩子解開。

顧栩在前面半蹲帶路，季老爺子雖己年過古稀但還是勉強能夠上跟著小姑**身影。

兩人一前一后出了羊圈就順著樹林陰暗的小路到顧栩挖好的地方。

季老爺子二話不說就往坑里躺，然后看著顧栩一系列的動作，眼神略微詫異。

然后是安靜的等待。

顧栩清楚自己身邊這位的身份，如果說自己是蝦米那這老爺爺就是珍饈。

他們肯定會來**。

氣息聲放到最低，耳邊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和枯葉吹起的聲音。

此時出現一道低沉的吼聲，不像人的······倒像是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