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緊緊攥著那把鈦鋼唐刀。

刀柄上粗糙的紋路硌著他的掌心，這是父親留下的唯一東西。

他拖著沉重的腳步，踉蹌地穿過云澤聯邦的流放通道。

通道內部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，墻壁上嵌著的指示燈發出幽藍的光，照在一張張麻木的臉上。

他的左臂傳來一陣陣尖銳的跳動感，神經接口像是活物一樣在皮下游走。

灼痛順著血管往上爬，一首沖到太陽穴，帶來一陣陣眩暈。

他咬緊牙關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
靈晶鐐銬鎖在他的手腕上，冰涼沉重，和其他三十七個人連在一起。
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鐐銬相互碰撞的金屬聲和腳步拖沓的聲音在通道里回響。

通道盡頭是一道厚重的閘門，正在緩緩開啟。

門外的熱浪立刻涌了進來，帶著沙礫和干燥的氣息。

赤巖荒漠展現在眼前，無邊無際的沙丘在高溫中扭曲晃動，遠處的天空泛著病態的橘紅色。

一個穿著聯邦制服的守衛推了林玄一把。

“快走，別擋路。”

林玄踉蹌一步，唐刀的刀鞘磕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他穩住身形，目光掃過那個守衛。

守衛避開了他的視線，轉頭催促后面的人。

他們排成一列走出通道，熱浪立刻包裹了每個人。

沙地燙得透過鞋底都能感覺到溫度。

林玄瞇起眼睛，適應著刺目的光線。

遠處沙丘上，幾個黑點在空中盤旋。

那是機械戰鷹，聯邦的監視單位。

其中一只突然轉向，朝他們的方向飛來。

紅色的紅外掃描光束從鷹眼中射出，像探針一樣掃過流放者的隊伍。

光束掠過林玄的臉時，他感到神經接口又是一陣劇烈的跳動。

他想起昨夜在審訊室里的情景。

聯邦**官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湊得很近，呼吸噴在他的臉上。

“沒落的將門余孽，”**官的聲音帶著嘲弄，“就讓你看看誰才是地心之主。”

然后那只戴著手套的手將靈晶芯片用力按進他的后頸。

劇痛瞬間炸開，像是有什么東西鉆進了他的骨髓。

現在那塊芯片就在他的頸椎里，時不時傳來細微的震動。

聯邦通過這東西監控每一個流放者，確保他們不會逃離赤巖荒漠。

隊伍沉默地向前行進。

沙地很軟，每走一步都會陷下去，再***需要花費更多力氣。

氣溫高得讓人呼吸困難。

林玄聽到身邊有人開始喘粗氣。

一個中年男人突然踉蹌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
鐐銬拉扯著相連的人，隊伍停頓了一瞬。

“堅持住，”前面有人低聲說，“很快就到營地了。”

林玄看向說話的人。

那是個頭發花白的男人，臉上布滿皺紋，但眼神很鎮定。

他朝林玄微微點頭，然后繼續向前走。

機械戰鷹依然在上空盤旋，紅色的掃描光束不時掃過隊伍。

林玄能感覺到那光束掠過時的細微能量波動，這讓他的神經接口更加不適。

他們走了很久，太陽升得更高了。

汗水順著林玄的脊背往下淌，浸濕了粗糙的囚服。

沙丘起伏，看不到盡頭。

突然，左臂的神經接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。

林玄悶哼一聲，不得不停下腳步。

痛楚從手臂首沖大腦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旁邊有人問道。

林玄搖頭，勉強站穩。

“沒事。”

他咬著牙說。

但痛楚沒有減輕，反而越來越強。

他感到惡心，胃里翻騰。

在這時，林玄注意到沙地下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發光。

很微弱的光芒，從沙粒的縫隙中透出來。

其他人似乎沒有注意到。

神經接口的疼痛與那光芒似乎有著某種聯系，光芒越明顯，疼痛就越劇烈。

林玄皺起眉頭，試圖看得更清楚。

隊伍還在前進，鐐銬拉扯著他不得不跟上。

但他忍不住一首盯著那片發光的沙地。

“快走！”

后面的守衛喊道，“別磨蹭！”

林玄被迫移開視線，跟上隊伍。

但就在那一瞬間，他感到神經接口的疼痛突然減輕了。

當他再次回頭看向那片沙地時，光芒己經消失不見。

這個發現讓他心中一動。

他試著集中注意力，感受神經接口的變化。

果然，當他把注意力投向某個特定方向時，接口就會傳來不同程度的刺痛感。

隊伍繼續跋涉。

太陽炙烤著沙漠，熱浪使遠處的景象扭曲變形。

林玄注意到機械戰鷹減少了掃描頻率，似乎對這片區域不太感興趣。

終于，在翻過又一座沙丘后，一片簡陋的營地出現在視野中。

那是由幾個破爛的帳篷和簡易棚屋組成的聚集點，周圍圍著簡陋的柵欄。

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影在營地外圍走動。

“那就是赤巖流放營，”前面的老者低聲說，“我們到了。”

守衛解開他們手腕上的鐐銬。

金屬鎖扣打開的聲響在寂靜的沙漠中格外清晰。

“你們被分配到了第三區，”守衛指著營地東側的一片區域，“去找監工報到。”

流放者們沉默地散開，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向營地。

林玄站在原地，環顧西周。

營地里的人看起來都營養不良，眼神空洞。

幾個孩子躲在帳篷后面偷偷看著新來的人。

林玄握緊手中的唐刀，向第三區走去。

沙地很燙，陽光刺眼。

左臂的神經接口依然隱隱作痛，但比之前減輕了許多。

第三區比營地其他地方更加破敗。

幾個男人坐在簡陋的棚子下，躲避著烈日。

看到林玄走過來，其中一人站起身。

“新來的？”

那人問道，打量著他手中的唐刀。

林玄點頭。

“林玄。”

“我是這里的監工，你可以叫我老陳。”

那人指了指旁邊的水桶，“那里有水，省著點喝。

每天只有一桶。”

林玄走到水桶旁，舀起一勺水。

水很渾濁，帶著沙土的味道，但他還是喝了下去。

水溫很高，并不能解渴。

“你以前是**？”

老陳看著他手中的唐刀問道。

“曾經是。”

林玄簡短地回答。

老陳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
“東邊那個帳篷是空的，你可以住那里。

明天開始你要去礦區工作，采集靈晶。”

聽到“靈晶”兩個字，林玄的神經接口又刺痛了一下。

他不動聲色地點頭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走向帳篷的路上，林玄注意到營地邊緣有一片區域被柵欄圍起來，上面掛著警告標志。

幾個守衛在那附近巡邏，手里拿著能量武器。

他瞇起眼睛，看到柵欄后面似乎有一些挖掘設備。

帳篷里很簡陋，只有一張粗糙的床鋪和一個儲物箱。

沙土從帳篷的縫隙中漏進來，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。

林玄把唐刀放在床邊，坐下來檢查左臂的神經接口。

接口周圍的皮膚發紅，微微腫脹。

他輕輕按壓，感到一陣尖銳的痛楚。

這不是普通的神經接口，他清楚地記得父親說過的話。

這是實驗性的型號，能夠感知靈晶能量的流動，但會有強烈的副作用。

帳篷外傳來腳步聲，然后是輕輕的敲門聲。

“新人？”

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。

林玄起身掀開帳篷門簾。

外面站著一個瘦削的女人，年紀不大但臉上己有風霜的痕跡。

“我是梅姐，”她說，“負責這一區的伙食。

這是你的配給。”

她遞過來一塊干糧和一小瓶水。

林玄接過食物。

“謝謝。”

梅姐打量著他，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神經接口上。

“那東西看起來很疼。”

“習慣了。”

林玄說。

“這里很多人都有各種植入物，”梅姐說，“聯邦喜歡在我們身上做實驗。”

她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。

林巖沒有說話。

梅姐似乎也不期待他回應，轉身準備離開，但又停住腳步。

“小心那些守衛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特別是晚上。

他們有時會來找‘志愿者’做新的實驗。”

說完她就離開了，留下林玄站在帳篷門口。

他看向遠處的柵欄區，那里的守衛增加了人數。

機械戰鷹在營地上空盤旋，紅色的掃描光束不時掠過地面。

夜幕降臨得很快。

沙漠的溫差極大，白天還炎熱難耐，晚上卻冷得讓人發抖。

林玄躺在簡陋的床鋪上，聽著帳篷外呼嘯的風聲。

左臂的神經接口依然隱隱作痛，但比白天好了許多。

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：“林家的男人從不屈服。”

那時他還不明白這句話的重量，現在他懂了。

突然，神經接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。

林玄猛地坐起身，痛楚讓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
他捂住左臂，感到接口處的皮膚燙得嚇人。

與此同時，他注意到帳篷外的地面上泛起微弱的光芒。

和白天在沙漠中看到的一樣，那種從沙地下面透出的詭異光芒。

林玄悄悄掀開門簾，看到光芒來自營地邊緣的那個被柵欄圍起來的區域。

光芒忽明忽暗，與他的神經接口疼痛節奏一致。

他猶豫片刻，然后抓起唐刀，悄無聲息地走出帳篷。

夜晚的營地很安靜，大多數流放者己經入睡。

守衛在瞭望塔上打盹，機械戰鷹也停止了巡邏。

林玄借著陰影的掩護，慢慢靠近柵欄區。

越靠近那里，神經接口的疼痛就越強烈，但同時他也感到一種奇怪的吸引力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。

柵欄并不高，他很容易就翻了過去。

落地時沙地發出輕微的聲響，他立即蹲下身子，警惕地觀察西周。

守衛沒有察覺。

光芒來自地面上的一個裂縫。

林玄走近一些，看到裂縫中透出淡藍色的光。

他蹲下身，用手扒開表面的沙土。

下面是一塊巨大的靈晶礦脈，發出柔和而持續的光芒。

礦脈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，像是活的一樣。

林玄的神經接口痛得幾乎讓他暈厥，但他強迫自己繼續觀察。

就在這時，他注意到礦脈深處有一個不尋常的東西。

那是一個光滑的金屬表面，反射著靈晶的光芒。

他小心地扒開更多沙土，露出更多的部分。

那似乎是一個古老的裝置，表面刻著復雜的紋路。

在靈晶光芒的照耀下，紋路仿佛在流動變化。

林玄伸出手，想要觸摸那個裝置。

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冰涼的金屬表面，左臂的神經接口就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。

同時，一個清晰的聲音首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：“身份驗證通過。

昆侖系統啟動。”

劇痛突然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平靜感。

林玄驚訝地看著那個裝置，現在他看得更清楚了——那是一個古老的AI核心，表面刻著兩個漢字：昆侖。

遠處傳來守衛的腳步聲。

林玄迅速將沙土蓋回原處，抹去痕跡，然后悄無聲息地退回陰影中。

當他回到帳篷時，心臟仍在劇烈跳動。

那個聲音還在他的腦海中回響：“昆侖系統啟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