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笙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，她停下腳步，遠遠地看著他。

沈硯蜷縮在墻角，頭靠著冰冷的墻壁，雙目緊閉，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，嘴唇毫無血色，一手緊緊捂著胸口，一手無力地垂在身側，每過一會兒，就會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，咳嗽聲斷斷續續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每咳一聲，他的身體就會劇烈地顫抖一下，肩膀上的儒衫早己被雪打濕，凍成了硬邦邦的一片。

姜笙慢慢走過去，離他還有幾步遠時，沈硯突然又開始咳嗽，這次咳得比之前更厲害，他猛地彎下腰，一口鮮紅的血咳在了雪地上，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紅梅，在潔白的雪地里格外刺眼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姜笙嚇得連忙跑過去，蹲在他面前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
沈硯被她的聲音驚動，緩緩睜開眼睛，眼神渙散，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她，嘴角扯出一絲微弱的笑容：“是你……小姑娘。”

“你流鼻血了……不對，是咳血了！”

姜笙指著他嘴角的血跡，手足無措，“怎么辦？

我……我去找大夫？”

沈硯搖了搖頭，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沒用的……不用麻煩了。”
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渾身無力，剛抬起手就又倒了下去，“我只是……有點冷。”

姜笙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和蒼白的臉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。

她想起昨天自己被野狗追的時候，張嬸和老爺爺幫了她；想起沈硯昨天給她的幾文錢，還有他溫和的眼神。

現在他生病了，咳血了，她不能不管他。

她連忙解開身上的破棉絮，雖然這棉絮又舊又薄，卻是她唯一能取暖的東西。

她把棉絮輕輕蓋在沈硯身上，又摸了摸懷里的油紙包——里面是張嬸給的兩個熱窩頭，還是溫的。

“你餓不餓？

吃點東西吧，吃了東西就有力氣了。”

姜笙打開油紙包，拿出一個窩頭，遞到他嘴邊。

沈硯看著她遞過來的窩頭，又看了看她凍得通紅的手指和身上單薄的衣服，心里一酸。

他知道這兩個窩頭對這個小姑娘來說意味著什么，在這樣的大雪天，一口熱食能救命。

可他現在病成這樣，根本吃不下東西。

“我不吃……你自己吃吧。”

沈硯擺了擺手，氣息微弱。

“不行！

你得吃點！”

姜笙固執地把窩頭往他嘴邊送，“吃了東西才能好起來，才能不冷。”

沈硯看著她倔強的眼神，像看到了小時候家里養的那只固執的小奶貓，明明自己也很弱小，卻還要護著別人。

他心里一軟，最終還是張開嘴，咬了一小口窩頭。

窩頭是熱的，帶著淡淡的麥香，咽下去的時候，稍微緩解了他喉嚨的干澀和疼痛。

姜笙見他吃了，臉上露出笑容，又喂了他一小口：“慢慢吃，別著急。”

沈硯小口小口地吃著，吃了不到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，搖了搖頭：“夠了……謝謝你，小姑娘。”

姜笙把剩下的半個窩頭包好，放回懷里，又把另一個窩頭拿出來，遞給他：“這個你也拿著，等你餓了再吃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沈硯看著她，“你不吃嗎？”

“我……我還有。”

姜笙撒謊了，她懷里除了這兩個窩頭，什么都沒有了。

可她不能告訴沈硯，要是他知道了，肯定不會要這個窩頭的。

沈硯顯然不信，他看著姜笙躲閃的眼神，心里明白了。

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包，打開來，里面是幾文碎銀子和一枚玉佩——這是他身上僅有的值錢東西了。

他把那枚玉佩拿出來，遞給姜笙：“這個給你，比窩頭值錢，你拿著去換點吃的，別餓壞了自己。”

這枚玉佩比昨天他給姜笙的那枚更精致些，上面刻著簡單的云紋，雖然不是什么名貴的玉，卻比幾文錢值錢多了。

姜笙連忙搖頭，把玉佩推了回去：“我不要！

這是你的東西，我不能要。

我真的有吃的，你放心吧。”

“拿著。”

沈硯把玉佩塞進她手里，語氣堅定，“不然我就不吃你給的窩頭了。”

姜笙看著手里的玉佩，又看了看沈硯蒼白的臉，最終還是把玉佩收了起來，小聲說：“那我先替你拿著，等你好了再還給你。”

沈硯笑了笑，沒再說話，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，氣息稍微平穩了些。

他靠在墻上，看著眼前的小姑娘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感覺。

他出身書香世家，本是嫡長子，前途無量，可上個月家里遭人誣陷，父親被罷官流放，母親氣急攻心一病不起，家里的人樹倒猢猻散，他帶著僅有的一點錢和藥，想去找遠在京城的舅父求助，卻在路上染了重病，錢也被小偷扒走了，只能一路乞討著往京城走，昨天在山坡上遇到姜笙，是他這幾天來唯一感受到的溫暖。

“你叫阿笙是嗎？”

沈硯忽然開口，聲音比之前有力了些。

“嗯。”

姜笙點了點頭，蹲在他面前，雙手抱著膝蓋，“你叫沈硯。”

“對，沈硯。”

沈硯看著她，“你一個人住在那破廟里？”

姜笙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嗯，爹娘沒了，叔嬸把我趕出來了。”

沈硯沉默了，他知道孤苦無依的滋味，更何況是這么小的一個孩子。

他看著姜笙瘦小的身影，心里暗暗下定決心，要是自己能活下去，能找到舅父，一定要好好報答這個小姑娘，不能讓她再像現在這樣受苦。

“阿笙，”沈硯看著她，眼神認真，“你救了我，這份恩情我記在心里。

要是我能熬過這一關，以后一定不讓你再受凍餓，不讓人欺負你。”

姜笙抬起頭，看著他認真的眼神，心里猛地一顫。

長這么大，除了爹娘，還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。

叔嬸罵她是喪門星，王二胖打她罵她，其他乞丐搶她的東西，只有張嬸和老爺爺偶爾幫她，卻從沒人說過要護著她，不讓她受苦。

她的眼睛瞬間紅了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卻強忍著沒掉下來——她不能哭，哭了就不堅強了。

“真的嗎？”

姜笙的聲音細細的，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
“真的。”

沈硯點了點頭，盡管臉色蒼白，眼神卻異常堅定，“我沈硯說話算話。”

就在這時，一陣寒風刮過小巷，沈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，又開始咳嗽起來，這次咳得不算太厲害，卻也讓他臉色更白了些。

姜笙看著他，心里有些著急：“這里太冷了，我們回破廟吧，那里至少能擋擋風。”

沈硯點了點頭，他現在渾身無力，根本走不動路，只能靠姜笙幫忙。

姜笙扶著他的胳膊，想把他扶起來，可沈硯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，又重，她使出全身力氣，才勉強把他扶起來，兩人踉踉蹌蹌地往破廟走。

雪地里的路很滑，姜笙走得小心翼翼，一邊扶著沈硯，一邊提醒他：“慢點，這里有冰。”

沈硯靠在她身上，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她瘦小的肩膀上，看著她吃力的樣子，心里很過意不去，卻又無能為力。

好不容易回到破廟，那兩個乞丐己經不在了，大概是去別的地方找吃的了。

姜笙把沈硯扶到供桌下的干草堆里，讓他躺下，又把自己的破棉絮蓋在他身上，還把剛才剩下的半個窩頭放在他手邊：“你先躺著休息，我去燒點熱水。”

破廟里的水缸結了冰，姜笙找了塊石頭，費力地砸開冰面，舀了半碗水，又從外面抱了幾根干樹枝，堆在石頭壘成的小灶上，拿出火折子——這火折子是她昨天用幾文錢買的，很珍貴，平時舍不得用。

她小心翼翼地點燃樹枝，火苗慢慢燒起來，映得她的小臉通紅。

她把碗放在灶上，等著水燒開。

破廟里有了火光，瞬間暖和了些，也亮堂了些。

沈硯躺在干草堆里，看著姜笙忙碌的身影，心里暖暖的。

小姑娘年紀不大，卻很能干，燒火、舀水，動作熟練，顯然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。

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家里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，從來不用做這些粗活，如今落難，卻要靠一個八歲的小姑娘照顧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
水很快燒開了，姜笙端著碗，小心翼翼地走到沈硯面前，吹了吹熱氣：“水開了，你喝點熱水吧，暖暖身子。”

沈硯坐起來，接過碗，喝了一口熱水，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渾身都舒服了些。

他看著姜笙，認真地說：“阿笙，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。”

姜笙愣了一下：“大哥？”

“嗯。”

沈硯點了點頭，“我比你大，你叫我大哥，以后我就當你的大哥，護著你。”

姜笙看著他，眼睛里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，這次不是因為難過，而是因為開心。

她從來沒有過哥哥，現在突然有了一個大哥，雖然這個大哥生病了，卻愿意護著她。

“大哥……”她小聲叫了一聲，聲音帶著哽咽。

“哎。”

沈硯笑著答應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，他的手很涼，卻很溫柔，“以后有大哥在，不用怕。”

姜笙用力點頭，擦了擦眼淚，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
這是她來到破廟后，第一次笑得這么開心。

破廟里有了火光，有了熱水，有了一個愿意護著她的大哥，似乎連寒冷和饑餓都變得不那么可怕了。

沈硯喝了半碗熱水，感覺力氣恢復了些，他從懷里摸出那個小藥瓶，倒出一粒藥丸，就著熱水咽了下去。

這是他最后一粒藥了，吃完就沒了，得想辦法再找些藥來，不然這病恐怕撐不了多久。

“大哥，你吃的是什么藥？”

姜笙好奇地問。

“是治咳嗽的藥。”

沈硯笑著說，“吃完就好了。”

他不想讓姜笙擔心，所以沒說自己的病有多嚴重。

姜笙信以為真，點了點頭：“那你好好休息，我去外面看看有沒有柴禾，晚上再燒點熱水。”

“別去太遠，外面雪大，不安全。”

沈硯叮囑道。

“知道了，大哥。”

姜笙答應著，拿起破碗，走出了破廟。

外面的雪雖然停了，卻還是很冷，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

姜笙沒走太遠，就在破廟附近的山坡上撿干樹枝，她撿了很多，抱在懷里，沉甸甸的，足夠燒一晚上了。

撿完柴禾，她又在山坡上找了找，希望能找到點野菜，可雪太厚了，野菜都被埋在了雪底下，根本找不到。

她有些失望，不過想到懷里還有一個窩頭，心里又安定了些——至少今天不用餓肚子了。

回到破廟時，沈硯己經睡著了，眉頭微微皺著，似乎睡得不安穩。

姜笙把柴禾放在灶邊，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，把蓋在他身上的破棉絮掖了掖，然后坐在灶邊，添了些柴禾，讓火苗燒得更旺些。

她看著沈硯的睡顏，心里充滿了希望。

她有大哥了，雖然大哥生病了，可只要他們一起努力，一定能活下去的。

等雪化了，他們可以去鎮上找活干，賺點錢給大哥買藥，買吃的，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，每天都活在恐懼和饑餓中。

傍晚的時候，沈硯醒了過來，精神好了很多，也不再咳嗽了。

姜笙把剩下的那個窩頭拿出來，掰了一半給他：“大哥，你吃點東西吧。”

沈硯接過窩頭，這次沒再推辭，慢慢吃了起來。

兩人坐在灶邊，就著熱水，分吃了那個窩頭。

雖然吃得不多，卻比昨天餓肚子強多了。

“阿笙，”沈硯吃完窩頭，看著她，“等我病好了，我們就去京城。”

“京城？”

姜笙好奇地問，“去京城干什么？”

“京城大，機會多，能找到活干，能賺錢給你買新衣服，買好吃的，還能給我找大夫看病。”

沈硯說，“我舅父在京城做官，找到他，我們就能有好日子過了。”

姜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跟大哥去京城。”

她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樣子，也不知道沈硯的舅父會不會幫他們，可她相信沈硯，相信這個剛認的大哥。

只要能和大哥在一起，去哪里都好。

夜幕再次降臨，破廟里的火光搖曳，映著兩個人的身影。

姜笙靠在沈硯身邊，聽他講京城的故事——講京城的繁華街道，講皇宮的宏偉建筑，講書院里的書生們讀書的樣子。

姜笙聽得入了迷，眼睛里滿是向往。

“大哥，京城真的有那么好嗎？”

“嗯，等我們去了，大哥帶你去逛廟會，給你買糖人吃。”

沈硯笑著說。

“好！”

姜笙用力點頭，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。

這一晚，姜笙睡得格外安穩。

她靠在沈硯身邊，懷里抱著那枚玉佩，身邊有溫暖的火光，有大哥的守護，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恐懼和寒冷。

她夢見自己和大哥來到了京城，街上有好多好吃的，好多好看的衣服，大哥的病好了，還找到了他的舅父，他們再也不用住在破廟里，再也不用撿剩飯吃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姜笙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。

她揉了揉眼睛，看見沈硯己經醒了，正警惕地看著廟門。

“誰啊？”

姜笙小聲問。

“不知道，可能是其他乞丐。”

沈硯說著，慢慢坐起來，雖然精神好了些，卻還是很虛弱。

敲門聲越來越急，還伴隨著粗魯的叫喊聲：“里面的人出來！

快出來！”

姜笙心里一緊，走到廟門邊，透過門縫往外看——外面站著三個兇神惡煞的男人，手里拿著木棍，臉上滿是兇相，不像是乞丐，倒像是來找麻煩的地痞。

她嚇得連忙退回來，對沈硯說：“大哥，是三個男人，拿著棍子，看起來好兇。”

沈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，他不知道這些人是來找誰的，是找他的，還是找這破廟里的其他人？

他現在病成這樣，根本沒有力氣反抗，只能靠姜笙了。

“阿笙，別怕，躲到供桌底下去，不管發生什么都別出來。”

沈硯壓低聲音說。

“那大哥你呢？”

姜笙擔心地問。

“我沒事，他們不一定是來找我的。”

沈硯說著，把姜笙往供桌下推了推，自己則慢慢走到廟門邊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虛弱，“誰啊？

有什么事？”

“開門！

少廢話！”

外面的人不耐煩地喊道，還用木棍砸了砸廟門。

沈硯深吸一口氣，慢慢打開廟門。

廟門剛開，三個男人就闖了進來，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，看到沈硯，眼睛一亮：“可算找到你了！

沈大公子，讓我們好找啊！”

沈硯心里一沉——他們是來找他的！

肯定是家里的仇人派來的，想斬草除根！

“你們是誰？

我不認識你們。”

沈硯強裝鎮定地說。

“不認識我們？”

壯漢冷笑一聲，“沈大人都**了，你還裝什么裝？

奉了主子的命，來取你的狗命！”

說著，壯漢揮了揮手，另外兩個男人就朝著沈硯撲了過來。

沈硯想躲，卻渾身無力，被其中一個男人一腳踹倒在地，疼得他悶哼一聲，剛好轉些的咳嗽又犯了起來。

“大哥！”

姜笙在供桌下看得清清楚楚，嚇得哭了出來，想沖出去救沈硯，卻被沈硯用眼神制止了。

“別出來！

阿笙，別出來！”

沈硯一邊咳嗽，一邊喊道。

壯漢走到沈硯面前，一腳踩在他的胸口，惡狠狠地說：“沈大公子，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！”

就在這時，姜笙突然從供桌下沖了出來，手里拿著一塊石頭，朝著壯漢的后背砸了過去：“不許欺負我大哥！”

石頭不大，卻砸得壯漢疼得叫了一聲。

壯漢轉過身，看見是個瘦小的小姑娘，怒不可遏：“小乞丐，找死！”

他抬起手，就要朝著姜笙打過去。

沈硯見狀，拼盡全力撲過去，抱住壯漢的腿：“別打她！

有什么事沖我來！”

“找死！”

壯漢一腳踢開沈硯，沈硯重重地摔在地上，一口鮮血再次咳了出來。

姜笙看著沈硯咳血，哭得更厲害了，卻還是擋在他面前，張開雙臂：“不許打我大哥！

你們要是敢打他，我就去報官！”

“報官？”

壯漢嗤笑一聲，“這荒郊野外的，你去哪里報官？

就算報了官，我們主子也能擺平！”

說著，他又要上前，就在這時，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一個冰冷的聲音：“光天化日之下，竟敢行兇？”

壯漢和另外兩個男人都是一愣，回頭看向廟門。

只見廟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短打、身材高大的少年，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眼神冰冷，手里拿著一根鐵棍，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。

姜笙也愣住了，她不認識這個少年，不知道他是誰，為什么會來這里。

壯漢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，見他只有一個人，不屑地笑了：“哪里來的毛頭小子，敢管老子的閑事？

不想活了？”

少年沒說話，只是一步步走進來，眼神落在沈硯身上，又看了看姜笙，最后定格在壯漢身上，語氣冰冷：“滾。”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壯漢怒了，“小子，我看你是活膩歪了！”

他揮著木棍朝著少年打過去，少年側身躲開，手里的鐵棍“砰”地一聲砸在壯漢的胳膊上，壯漢疼得慘叫一聲，木棍掉在了地上。

另外兩個男人見狀，也拿著木棍沖了過來，少年毫不畏懼，手里的鐵棍舞得虎虎生風，沒一會兒就***男人也**在地，三人躺在地上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再也爬不起來了。

少年走到壯漢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里鬧事，打斷你們的腿。”

壯漢嚇得臉色慘白，連滾帶爬地帶著另外兩個男人跑了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小子，你等著！

我們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
少年沒理他們，看著地上的沈硯，蹲下身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
沈硯靠在墻上，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，看著少年，感激地說：“多謝小兄弟相救，大恩不言謝。”

少年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又看了看旁邊的姜笙，姜笙正睜著大眼睛看著他，眼神里滿是崇拜。

“你是誰啊？”

姜笙小聲問。

少年看了她一眼，沒回答，轉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！”

姜笙連忙叫住他，“你是不是也沒地方去？

我們這里有干草堆，還有熱水，你要是不嫌棄，可以在這里住。”

少年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了看破廟，又看了看沈硯和姜笙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
姜笙臉上露出笑容：“太好了！

我叫姜笙，他是我大哥沈硯。

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顧衍之。”

少年的聲音依舊冰冷，卻比剛才緩和了些。

“顧大哥！”

姜笙脆生生地叫了一聲。

顧衍之沒答應，只是走到灶邊，坐了下來，閉上眼睛休息。

他身上的短打也沾了不少雪，臉上帶著一絲疲憊，顯然也是趕路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煩。

沈硯看著顧衍之，心里暗暗慶幸——幸好有他幫忙，不然今天他和阿笙恐怕都要遭殃了。

這個顧衍之看起來不好相處，卻心地不壞，愿意出手相救，還答應留下來，以后多一個人，也多一份力量。

姜笙給顧衍之倒了一碗熱水，遞到他面前：“顧大哥，喝口水吧，暖暖身子。”

顧衍之睜開眼睛，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，算是道謝。

破廟里又多了一個人，雖然顧衍之很沉默，不愛說話，卻讓沈硯和姜笙都覺得安心了些。

姜笙看著灶邊的兩個大哥，心里充滿了希望——也許，她的家，就要慢慢湊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