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，灰蒙蒙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林凡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寫字樓，抬頭望了眼這座被霧霾籠罩的城市。

遠處高樓頂端的避雷針閃爍著微弱紅光，像是這座城市最后的呼吸。

末法時代，靈氣枯竭，修真成了老人們口中虛無縹緲的傳說。

如今的人們，早己不再相信什么飛檐走壁、御劍飛行，科學和金錢才是這個時代唯一的真理。

“讓一讓！

讓一讓！”

一陣急促的鳴笛聲將林凡從恍惚中驚醒，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馬路中央。

連忙退回路邊，看著車流如織的街道，林凡苦笑一聲。

又是加班到這么晚，這個月的全勤獎又沒戲了。

大學畢業三年，他在這個城市像只無頭**般亂撞，換了幾份工作，卻始終找不到方向。

“小伙子，能幫個忙嗎？”

林凡循聲望去，只見路邊一位拄著拐杖的老**正吃力地想要撿起撒落一地的藥盒。

她滿頭銀發，身形佝僂，看上去至少有七八十歲。

幾乎是本能反應，林凡快步上前：“阿姨，我來幫您。”

他蹲下身，細心地將散落的藥盒一個個撿起，放回老人的布袋中。

老人連聲道謝，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感激。

“太謝謝你了，現在像你這樣熱心的年輕人不多了。”

老人顫巍巍地抓住林凡的手，“我腿腳不好，能送我過個馬路嗎？

我家就在對面小區。”

林凡看了眼手表，猶豫了一瞬。

他本來打算趕最后一班公交回租住的房子，但如果送老人過馬路，很可能就趕不上了。

打車又得花幾十塊，這個月的生活費己經捉襟見肘。

但看著老人期待的眼神，林凡終究還是點了點頭。

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人，一步一步緩慢地穿過人行橫道。

老人的手枯瘦如柴，卻抓得很緊，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
就在這時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。

剛走到馬路中央，老人突然腳下一軟，整個人向地上倒去。

林凡慌忙去扶，卻沒能拉住。

老人摔倒在地，發出一聲痛苦的**。

“阿姨！

您沒事吧？”

林凡急忙蹲下身查看。

不料老人突然抓住他的衣領，聲音尖銳地叫喊起來：“撞人啦！

年輕人撞人啦！

救命啊！”

林凡愣住了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轉眼間，周圍就圍上來一群人。

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一對中年男女，自稱是老人的子女，一把揪住林凡的衣領。

“你把我媽撞倒了？

她這么大年紀了，經得起你這么撞嗎？”

中年男子氣勢洶洶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凡臉上。

“不是我，我是好心扶她...”林凡試圖解釋，但聲音被淹沒在圍觀群眾的議論聲中。

有人拍照，有人錄像，就是沒人上前替他說話。

最后的結果是，林凡被迫掏光了錢包里僅有的八百塊錢，作為“醫藥費”賠給了那家人。

那是他省吃儉用存下來準備交下季度房租的錢。

看著那家人攙扶著老人遠去的背影，老人回頭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哪還有先前的柔弱，分明帶著計謀得逞的狡黠。

林凡站在原地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。

夕陽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卻照不進他冰冷的內心。

回到狹小潮濕的出租屋，林凡一頭倒在床上，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發愣。

手機屏幕亮起，是房東發來的催租信息。

他想起白天公司里主管的刁難，想起同事們的冷眼，想起遠在老家的父母期盼的眼神，想起剛才被訛詐的委屈和無奈...這個世界怎么了？

為什么好心沒好報？

為什么老實人總是吃虧？

林凡用胳膊擋住眼睛，黑暗中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孤獨。
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，照亮了夜空，卻照不亮他心中的迷霧。

末法時代，道阻且長。

吾道，孤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