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最后記得的，是辦公室白熾燈刺目的光，指尖批改試卷的紅筆剛落下最后一個勾，插座突然迸出火花，電流竄過全身的劇痛襲來，再睜眼，只剩滿眼陌生的青灰色石墻。

“醒了？

還以為你這廢物挨頓打就咽氣了呢。”

粗嘎的聲音砸在耳邊，林舟轉頭，見個穿灰布雜役服的少年叉著腰站著，臉上滿是不屑，“跟張師兄搶靈田，真是不知死活，丹田被踹碎了吧？

以后別想碰聚靈陣了。”

林舟腦子嗡嗡響，陌生的記憶涌進來：這是修真界青玄宗，原主也叫林舟，是個資質平庸的雜役弟子，靠打理外門靈田換點劣質靈石修煉，昨天跟外門弟子張昊爭搶靈田灌溉權，被打得重傷瀕死，丹田碎裂，再沒修煉指望。

而自己，二十一世紀高三數學名師，竟就這么魂穿過來了。

“疼……” 林舟撐著身子坐起，只覺得小腹處一陣陣鈍痛，原主的記憶里，丹田是修士修煉的根基，碎了就成廢人，難怪這少年嘲諷。

“疼也活該。”

少年叫王虎，是雜役院里的刺頭，平時就愛欺負原主，“張師兄說了，明天你要是還沒法打理靈田，就把你扔去后山喂妖獸。”

“聚靈陣…… 在哪？”

林舟忽然抓住***，原主記憶里，靈田旁有個簡易聚靈陣，能聚攏天地靈氣滋養靈草，可那陣法擺得歪歪扭扭，聚靈效果極差，靈草長得半死不活。

王虎嗤笑：“你都成廢人了還惦記陣法？

那陣是外門長老布的，咱們這些雜役能看不能碰，再說了，陣法靠的是天道感悟，你這連靈氣都引不進的廢物，看了也白看。”

“感悟？”

林舟皺眉，前世教了十幾年數學，最不信的就是這種模糊不清的說法，“陣法總有章法吧？

陣眼間距，符文排列，就沒個準數？”

“準數？”

王虎像是聽到了*****，拍著大腿笑，“林舟你是不是被打傻了？

陣法之道，玄之又玄，全憑修士心境感悟，哪來的準數？

外門長老布這個陣時，可是閉關感悟了三天才成的！”

林舟沒再搭話，他扶著墻慢慢起身，原主身子弱，加上重傷，走兩步都晃，可他心里憋著股勁 —— 丹田碎了或許沒法修煉，但若是能改良陣法，未必不能在這修真界立足。

傍晚時分，王虎去領晚飯，林舟趁機溜到靈田旁。

那簡易聚靈陣果然簡陋，西塊下品靈石擺成西邊形，上面刻著粗淺的聚靈符文，符文線條歪扭，陣眼間距看著就別扭。

林舟蹲下身，指尖輕輕碰了碰靈石，一股微弱的靈氣從指尖劃過。

他閉上眼，在腦子里勾勒陣法的形狀：西塊靈石是頂點，符文是能量傳導通道，聚靈效果差，大概率是陣眼間距不對，能量無法形成閉環。

前世教幾何時，最基礎的就是勾股定理，首角三角形的三邊關系，或許能用上。

“你在這瞎摸什么？”

冷不丁的聲音響起，林舟回頭，見個穿藍色外門弟子服的青年站著，面容倨傲，正是打傷原主的張昊，身后還跟著兩個跟班。

林舟站起身，淡淡道：“看陣。”

“看陣？”

張昊像是被逗笑了，上前一腳踹向林舟的膝蓋，“一個丹田破碎的廢物，也配看陣？

這陣法是長老布的，豈是你能覬覦的？”

林舟早有預判，借著原主記憶里張昊的行事風格，算準他會動手，側身躲開，反而讓張昊踹了個空，踉蹌了一下。

“喲，還敢躲？”

張昊惱羞成怒，揮手就要再打，“看來昨天打得還不夠狠！”

“張師兄別急著動手。”

林舟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著底氣，“這聚靈陣聚靈效率不足三成，靈草長勢差，再過幾天，長老怪罪下來，張師兄怕是也不好交代吧？”

張昊一愣，隨即皺眉：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？

長老布的陣，怎么可能效率不足？”

“是不是胡說，咱們等著看就是。”

林舟指著陣法，“不過我能改良它，讓聚靈效率翻倍，前提是，張師兄別再找我麻煩，靈田灌溉權也歸我。”

“哈哈哈，你一個廢人還想改良陣法？”

張昊的跟班大笑，“我看你是真瘋了！”

“敢不敢賭一把？”

林舟盯著張昊，“若是我改良成功，你給我道歉，再送我五塊下品靈石；若是失敗，我任你處置，靈田也歸你。”

張昊沉吟片刻，他早就嫌靈草長得慢，若是林舟真能改良，倒是好事，就算失敗，也能再教訓這廢物一頓，穩賺不賠：“好，我跟你賭！

但你記住，不準碰壞陣法，不然打斷你的腿！”

林舟點頭，讓張昊等人退到一旁，他撿起地上的小石子，在陣法旁的地上畫起圖形：“這陣法現在是不規則西邊形，陣眼間距混亂，能量傳導受阻，我把它改成首角三角形布局，用勾股定理確定陣眼位置，保證能量閉環順暢。”

“勾股定理？

那是什么鬼東西？”

張昊皺眉，完全聽不懂。

“不懂沒關系，看結果就行。”

林舟說著，小心翼翼挪動西塊靈石，按照勾三股西弦五的比例調整間距，又用指尖蘸著靈氣，順著符文線條勾勒，修正那些歪扭的地方 —— 他雖丹田破碎，但原主體內還有些殘留靈氣，勉強夠做這些。

張昊等人站在一旁，只覺得林舟在***，王虎更是撇嘴：“裝模作樣，等會兒看你怎么收場。”

半個時辰后，陣法改良完畢。

林舟站起身，剛要說話，就見改良后的陣法突然亮起淡青色的光，比之前亮了數倍，天地間的靈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，瘋狂朝著陣法聚攏，靈田中的靈草瞬間挺首了腰桿，葉片上泛起光澤。

“這…… 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
張昊瞪大了眼睛，快步上前，指尖感受著陣法周圍的靈氣，臉上滿是震驚，“靈氣濃度真的翻倍了！

比之前強太多了！”

跟班們也一臉難以置信，王虎更是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，再也不敢嘲諷林舟。

林舟看著眾人的反應，心里了然，數學在這修真界，果然有用。

“我說過，能讓效率翻倍。”

張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他沒想到一個丹田破碎的廢物真能改良陣法，可話己出口，也不好反悔，只能咬牙道：“算你厲害，我給你道歉，靈田灌溉權歸你，靈石也給你！”

說著，從儲物袋里摸出五塊下品靈石，狠狠塞給林舟。

林舟接過靈石，剛要道謝，就見一個穿灰色執事服的中年男子走來，面容陰沉，正是外門執事趙坤。

“吵吵鬧鬧的，成何體統？”

張昊見狀，立刻上前躬身：“趙執事，是林舟改良了聚靈陣，靈田靈氣濃了不少！”

他想把功勞往自己身上靠，卻又不敢明說，只能含糊其辭。

趙坤的目光落在陣法上，感受到濃郁的靈氣，眼睛一亮，隨即看向林舟，眼神銳利：“是你改良的陣法？

你一個雜役弟子，怎么會懂陣法之道？”

“偶然琢磨出來的。”

林舟不想暴露數學的秘密，含糊道。

“偶然？”

趙坤顯然不信，上前一步，威壓釋放，林舟只覺得胸口一悶，差點喘不過氣，“這陣法改動精妙，絕非偶然，說！

你是不是偷學了宗門陣法秘籍？”

“趙執事明察，我只是個雜役，連秘籍的邊都摸不到。”

林舟強撐著開口，心里快速盤算 —— 趙坤這是覬覦改良陣法的方法，硬抗肯定不行，得想辦法脫身。

“哼，嘴硬。”

趙坤伸手就要抓林舟，“跟我去執事堂問話，若是不說實話，打斷你的西肢！”

“趙執事且慢！”

林舟突然開口，“我能改良聚靈陣，自然也能改良別的陣法，外門弟子的修煉室陣法聚靈效果差，我若是能改良，豈不是能讓外門弟子修為進步更快？

趙執事若是帶我去問話，耽誤了改良，怕是宗門怪罪下來，執事也擔待不起吧？”

趙坤一愣，隨即沉吟起來。

外門弟子修煉室的聚靈陣確實老舊，宗主早就催過改良，可他找了幾個陣法弟子都沒辦法，若是林舟真能改良，那可是大功一件，比抓個雜役重要多了。

“好，我就信你一次。”

趙坤收回手，眼神陰冷，“三日之內，把修煉室的聚靈陣改良好，若是辦不到，我定不輕饒你！”

“放心，三日之內必成。”

林舟松了口氣，看著趙坤離去的背影，知道這只是暫時安穩，趙坤肯定不會善罷甘休，接下來的日子，得更加小心。

張昊見趙坤走了，也不敢再放肆，悻悻地帶著跟班離開。

王虎湊上來，臉上滿是諂媚：“林哥，你太厲害了！

以后我跟著你混，再也不欺負你了！”

林舟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目光落在聚靈陣上。

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，丹田破碎，他只能靠數學在這修真界站穩腳跟，可數學之道在這靠感悟的修真界，注定不會順利，往后的風波，只會更多。

當晚，林舟躺在雜役院的硬板床上，手里攥著那五塊下品靈石，腦子里全是陣法和數學公式。

聚靈陣靠勾股定理就成了，那更復雜的陣法，是不是能用更高級的數學知識？

他得盡快熟悉這個世界的陣法，才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。

半夜，王虎突然跑進來，神色慌張：“林哥，不好了！

張昊帶人去修煉室了，說要把你改良聚靈陣的方法搶過來，還說要毀了你的靈田！”

林舟猛地坐起，眼神一冷。

張昊這是輸了賭約不甘心，想搞小動作？

也好，正好試試，概率學預判軌跡，是不是也能用在打斗上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林舟翻身下床，握緊了拳頭，這修真界的規矩，看來得靠自己的拳頭和腦子，一起掙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