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承受攤主無奈的眼神和周圍人若有若無的目光。她踢著腳下的小石子，垂著小腦袋，小手被奶奶緊緊牽著，心里滿是不耐煩，只想快點結束這場讓她渾身不自在的“煎熬”。

就在她滿心抱怨、低頭不語的時候，一陣輕柔的風拂過，一片帶著淡淡墨痕的槐樹葉，慢悠悠地從枝頭飄落，不偏不倚，正好落在小滿的腳邊。

小滿下意識地彎腰撿起，小小的指尖觸碰到葉片微涼的紋路，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，突然定格在了葉片上。

那片普通的槐樹葉上，竟用淺淡卻清晰的字跡，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話：

別嫌奶奶磨，她的每一分錢，都算得不容易。

小滿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再低頭看去，字跡依舊清晰，墨色里還帶著清晨露水的**，像剛剛被人寫上去一般。她猛地抬起頭，望向巷口那棵高大挺拔的老槐樹，樹干紋絲不動，枝葉在風里輕輕搖晃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極了奶奶平日里溫柔又無奈的嘆息。

“小滿，發什么呆呢？走啦，再晚菜市場的好菜就被挑光了。”奶奶粗糙溫暖的手掌輕輕拉了拉她的小手，小滿這才回過神，懵懵懂懂地被奶奶牽著往前走，可心里卻像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，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，久久無法平靜。

她把那片槐樹葉緊緊攥在手心，樹葉的微涼透過指尖傳到心底，讓她原本煩躁不耐煩的心，莫名安靜了幾分。她開始悄悄打量***背影——***頭發已經白了大半，脊背微微佝僂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布衫，腳步不算輕快，卻每一步都走得踏實而認真。

這是她第一次，真正用心去看自己的奶奶。

很快，祖孫倆便走進了人聲鼎沸的菜市場。

清晨的菜市場，是人間煙火最濃烈的地方。此起彼伏的吆喝聲、攤主與顧客的討價還價聲、雞鴨魚肉的鮮活氣息、新鮮蔬果的清香味、豆制品的豆香、熟食的鹵味，混雜在一起，構成了最真實、最鮮活的生活圖景。

奶奶熟門熟路地走到賣青菜的張嬸攤前。張嬸是老巷里出了名的實在人，菜都是自家地里種的，新鮮無污染，秤桿也給得足足的，從不缺斤少兩，巷里的人都愛買她的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