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還沒睜開眼，就聽見耳邊有個女人在哭，哭得抽抽噎噎，嘴里念叨著：“妹妹……你醒醒啊妹妹……姐姐只剩你了……”她皺了皺眉。

這肉身，沉重得像灌了鉛。

經脈滯澀，靈力全無，五臟六腑還透著股虛弱的寒氣——是個病秧子。

而且，腦子里正瘋狂涌進一段陌生的記憶。

林霜。

十八歲。

豪門林家二小姐。

三個月前車禍成植物人。

姐姐林雪，正在被未婚夫顧北辰虐心虐身，昨天剛被逼著抽了600cc血，就為救顧北辰的白月光。

凌霜：“……”她緩緩睜開眼。

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，和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。

那姑娘長得清秀，眼睛紅腫，見她睜眼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“小、小霜？”

林雪聲音發顫，“你醒了？

你真的醒了？

醫生！

醫生！”

凌霜沒理她。

她躺在病床上，感受著這具脆弱肉身傳來的每一點不適，然后面無表情地，在識海里喚了一聲：“007。”

在呢在呢！

系統的聲音歡快響起。

歡迎來到現代霸總文世界！

主線任務己發布：拯救虐文女主林雪，讓她擺脫戀愛腦，走向人生巔峰！

任務獎勵——“閉嘴。”

凌霜打斷它。

她側過頭，看向窗外——那里是林立的高樓，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陽光，街上鐵盒子跑來跑去，天上還有只大鐵鳥轟隆隆飛過。

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
完全陌生的時代。

可她握著病床欄桿的手，卻一點點收緊。

因為就在剛才，傳送光芒徹底消散的瞬間，她分明聽見了——聽見系統數據庫深處，有一道加密指令被觸發的輕響。

還有那道指令末尾，某個熟悉到讓她神魂震顫的聲音，留下的一句低語：“引導她，保護她，讓她在歡笑中…………重新學會愛我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凌霜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五分鐘。

這五分鐘里，她做了三件事：第一，用神識把這具叫“林霜”的身體里里外外掃描了十遍。

結論是——經脈淤塞得像亂麻，五臟六腑虛得能飄起來，后腦勺還有塊沒散干凈的血淤。

擱在修真界，這種資質連外門雜役都混不上。

第二，把涌進腦子里的“原著劇情”快速過了一遍。

看完后，她沉默了三息，然后在識海里真誠發問：“007，你確定這故事是給人看的？”

系統咳了一聲（雖然它并沒有嗓子）：宿主，小說世界嘛，邏輯通常比較……自由。

“自由到能讓人隨意挖腎？”

凌霜面無表情。

系統：……呃……法盲的作者是多了點……第三，凌霜嘗試運轉了一下最基本的引氣訣。

結果靈氣沒引來，倒把病房的燈管弄得忽明忽暗，嚇得剛沖進來的醫生差點去按急救鈴。

“病人醒了？

這、這怎么可能！”

戴眼鏡的醫生拿著手電筒照她瞳孔，聲音都在抖，“昏迷三個月，腦電波都近乎首線了……”凌霜任由他檢查，眼睛卻盯著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攝像頭。

那東西，她在原主記憶里見過。

叫“監控”，類似修真界的留影石，但更精巧些。

此刻那攝像頭正對著病床，紅燈一閃一閃。

“007，”她在心里說，“這東西，顧北辰放的？

能關了嗎？”

可以是可以，但需要理由啊宿主。

突然關了會引起懷疑的。

“本尊不喜歡被人盯著看。”

凌霜說，“萬年前那些想窺探本尊洞府的，墳頭草都長成森林了。”

系統噎住了。

最后它妥協道：那……等晚上？

我模擬個線路故障？

“可。”

這時，醫生檢查完了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：“生命體征平穩……這簡首是醫學奇跡！

林小姐，你現在感覺怎么樣？

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凌霜轉過頭，看向他。

她這一眼看得很認真——用上了觀氣術。

凡人的氣息在她眼里如同霧色，健康者氣息紅潤，病弱者氣息灰白。

眼前這位醫生，氣息倒是純白中帶點淡金，是個心正之人。

“無礙。”

她開口，聲音因為久不說話而沙啞，“只是這肉身……太弱。”

醫生愣了愣：“肉、肉身？”

“身體。”

系統緊急提示，宿主，這里不說‘肉身’，說‘身體’！

凌霜從善如流：“本尊是說，這身體，太弱。”

醫生：“……”他看著病床上明明臉色蒼白、卻一臉“爾等凡人太脆弱”表情的少女，張了張嘴，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
轉頭對林雪說：“家屬注意觀察，今天先做**檢查。

如果有任何異常，馬上按鈴。”

林雪拼命點頭，眼淚又涌出來了。

等醫生護士都退出病房，門關上，房間里只剩下姐妹兩人時，林雪終于忍不住，撲到床邊握住凌霜的手：“小霜……你真的醒了……姐姐以為、以為你再也……”她的手在抖。

凌霜低頭，看著那雙緊緊握著自己的手。

手指纖細，掌心有薄繭——原主記憶里，林雪為了照顧植物人妹妹，同時打三份工，白天上班，晚上還要去餐廳刷盤子。

再抬頭看林雪的臉。

氣息灰白中透著暗紅，是長期勞累加心緒郁結之相。

眼底有血絲，嘴角還有沒完全消退的淤青。

凌霜的眉毛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
“誰打的？”

她問。

“什、什么？”

林雪下意識摸嘴角，然后慌忙搖頭，“沒有，是我不小心撞到的……撒謊。”

凌霜打斷她，“此傷力道由外向內，角度自上而下。

是有人用右手扇你耳光，你未躲閃，或是躲不開。”

林雪僵住了。

她看著妹妹——那雙眼睛明明還是原來的眼睛，可眼神卻完全不一樣了。

清澈、冷靜，像是能看透一切。

被這樣的眼睛盯著，她連謊都說不圓。

“是……是北辰。”

林雪低下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，“他昨天讓我去給白薇輸血，我貧血暈倒了，醒來想走，他以為我鬧脾氣，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