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氏集團，行政部。

姜川領到了自己的實習工牌，職位是行政部實習生，負責收發(fā)快遞與文件歸檔。

茶水間里，咖啡機正“咕嚕”作響。

幾個市場部的員工聚在一起，壓低了聲音，話語里卻滿是幸災樂禍。

“聽說了嗎？

‘時光之嶼’那個項目組，昨天徹底解散了。”

“早就該散了，那玩意兒就是個無底洞，誰沾誰倒霉。”

“可不是，前后砸進去幾千萬，連個水花都沒見著，純純的項目墳場。”

議論聲中，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懶洋洋地插了進來。

“這種項目，給我三個月，估值破億。”

話音不高，卻讓整個茶水間瞬間安靜。

眾人循聲望去，說話的正是那個剛來報到的實習生，姜川。

他端著一杯速溶咖啡，靠在吧臺邊，神態(tài)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。

一個市場部老員工嗤笑出聲：“小伙子，剛畢業(yè)吧？

口氣倒是不小。”

“就是，你知道‘時光之嶼’是什么嗎？

就敢畫這種餅？”

姜川晃了晃手里的紙杯，沒接話，只是笑了笑。

就在這時，茶水間門口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戛然而止。

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空間，方才還在嘰嘰喳喳的員工們立刻噤聲，站首了身體。

蘇清晏站在門口，目光冷冽，視線掃過全場，最后定格在姜川身上。

她身后，助理秦秘書心領神會。

“蘇總。”

蘇清晏沒看她，只吐出兩個字：“查他。”

秦秘書立刻在手中的平板上操作起來，不過幾秒，一份簡歷便調(diào)取了出來。

“蘇總，姜川，二十二歲，畢業(yè)于南江工程學院，專業(yè)是工商管理，無任何知名項目經(jīng)驗。”

秦秘書的聲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茶水間里，每個字都清晰無比。

周圍投向姜川的目光，從最初的驚詫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和鄙夷。

一個二本院校的畢業(yè)生，履歷白得像張紙，也敢在這里口出狂言？

蘇清晏邁步走到姜川面前，她比姜川矮了半個頭，氣場卻將他完全壓制。

“你憑什么？”

她的聲音沒有溫度。

姜川迎上她的目光，坦然回答：“憑我對人性的洞察，和對營銷的首覺。”

“首覺？”

蘇清晏重復了一遍這個詞，像是聽到了*****。

她從秦秘書手中拿過平板，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將那份平平無奇的電子簡歷，拖拽進了紅色的回收站圖標里。

一個文件刪除的動畫效果彈出，微小卻刺眼。

“蘇氏集團，”她一字一頓，聲音不大，卻砸在每個人心上，“不養(yǎng)只會畫餅的騙子。”

羞辱，**裸的公開羞辱。

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實習生會面紅耳赤，會驚慌失措，甚至會當場辯解。

然而，姜川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完成這一切，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微笑。

“蘇總，不如我們打個賭。”

他開口了，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
“把我調(diào)去‘時光之嶼’項目組，給我三個月時間。

如果項目失敗，我自愿離職，并且個人承擔項目清算所產(chǎn)生的所有成本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清晏，拋出了后半句。

“如果成功了，我要求獲得該項目的全權主導權。”

全場嘩然。

這小子是瘋了嗎？

被當眾開除還不夠，還要反過來跟總裁對賭？

甚至壓上了自己根本不可能負擔的清算成本！

蘇清晏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。

她看著眼前的姜川，這個實習生沒有被她的氣場壓垮，反而借著她的力，反向給她施加了壓力。

這份冷靜和膽魄，不像一個初出茅廬的畢業(yè)生。

有趣。

“好。”

蘇清晏眼底閃過一絲玩味，“我答應你。”

她補充道：“但你記住，你的身份依然是實習生，公司不會給你一分錢的額外預算，也不會多派一個人。

我等著你知難而退。”

說完，她轉身就走，高跟鞋的聲音再次清脆地響起，干脆利落。

半小時后，一封人事調(diào)動郵件發(fā)給了公司全員。

茲任命行政部實習生姜川，調(diào)往新媒體項目部，負責‘時光之嶼’項目后續(xù)事宜。

這封郵件，無異于一紙發(fā)配邊疆的昭告。

姜川提著自己的背包，按照指引找到了位于辦公樓最偏僻角落的新媒體項目部。

推開門，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。

偌大的辦公室里，只零散地擺著幾張空蕩蕩的辦公桌，整個部門，算上他，只有一個人。

姜川入職第一天，就成了蘇氏集團最大的笑柄。

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，等著看他這個*****，究竟要如何收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