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晚晚把運動鞋的鞋底貼在地面，腳尖踮著，一點點蹭著往玄關里挪。

發梢還沾著點夜露的潮氣，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，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，指尖剛碰到冰冷的門把手，還沒等完全擰開，門內突然漏出的暖光就晃了她的眼。
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僵在原地——明明出門前特意確認過，爸媽去外地高校代課要下周才回，她也沒跟兩個哥哥說今晚去給同學慶生，怎么會有燈？

“站在門口當雕塑？”

冷不丁的男聲從客廳傳來，低低的，沒什么情緒，卻嚇得趙晚晚手一抖，背上的帆布包滑下來砸在地板上，里面的氣球碎片“嘩啦”撒了一地。

她抬頭，就見蘇硯靠在沙發邊，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，眼神冷得像結了層霜。

他皮膚同趙晚晚一樣白皙，只是輪廓更鋒利些，下頜線繃得緊，透著股生人勿近的酷勁兒，明明才十九歲，卻比同齡人沉穩得過分。

“哥、哥哥……”趙晚晚的聲音都發虛，趕緊彎腰去撿碎片，細軟的發絲垂下來遮住眉眼，“你還沒睡啊？”

蘇硯沒動，目光掃過她凌亂的發梢和沾著奶油漬的袖口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：“幾點了。”

趙晚晚偷偷瞥了眼墻上的掛鐘，時針早過了十二點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叫：“十二、十二點多……跟誰出去的？”

他又問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可趙晚晚就是莫名覺得后背發緊。

這位學霸大哥是北京協和醫院學院大三在院的胸外科實習生，平時在實驗室和醫院里比在家還久，身高1.83話少得可憐，卻總像有雙眼睛能把她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。

“跟林小滿和張琪，給小滿過生日……”她老實交代，手指絞著書包帶，“我本來想早點回來的，結果玩忘了，就、就沒來得及說。”

正說著，樓梯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。

蘇珩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衫走下來，他皮膚也是干凈的白，眉眼溫潤，渾身透著書卷氣，雙眼皮笑起來的時候眼底像盛著光。

可沒人知道，這副清瘦溫和的模樣下，藏著常年訓練出的緊實肌理——他是國防科技大學的現役軍官。

看見玄關處的場景，他立刻快步走過來幫趙晚晚撿碎片：“晚晚回來啦？

餓不餓？

我給你留了糖水。”

蘇珩比蘇硯晚出生十分鐘，他們是異卵雙胞胎，二哥哥說話永遠溫溫柔柔的，最懂怎么哄她。

他把碎片收進垃圾桶，又揉了揉她的頭發：“下次要晚歸，哪怕發個消息呢？

大哥從十點就開始看手機，隔五分鐘往門口瞟一次。”

趙晚晚猛地抬頭看蘇硯，卻見他己經轉身往廚房走，背影依舊挺拔，只是耳尖好像悄悄紅了點——那點紅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。

蘇珩湊近她耳邊，壓低聲音笑：“別惹他，剛從實驗室回來，熬了兩天夜，本來就沒耐心，又擔心你出事。”

說話間，蘇硯己經端了碗銀耳蓮子羹出來，重重放在餐桌上：“喝了。”

碗里的糖水還冒著熱氣，蓮子燉得粉糯，甜度剛好是她喜歡的。

趙晚晚捧著碗小口喝著，偷眼看蘇硯——他正坐在對面翻醫學教材，手指在“急性闌尾炎診斷”那頁頓了頓，忽然開口：“下次再這么晚回來，我把大門密碼改了。”

語氣冷冰冰的，可趙晚晚卻聽出了藏在話里的緊張。

這時蘇珩端著杯熱牛奶過來，放在她手邊：“別聽你哥嚇唬人。

不過爸媽不在家，我們倆得把你看好。

趙晚晚點點頭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
一個姓蘇的大哥冷著臉放狠話，一個姓蘇的二哥笑著給她遞牛奶，明明都比她才大三歲，卻把她這個姓趙的妹妹護得密不透風。

喝完糖水，蘇硯己經起身往樓上走，走到樓梯口時，突然回頭：“書包里的氣球碎片清理干凈，別留渣子。”

趙晚晚愣了下，才想起書包里還有沒收拾的慶生垃圾，趕緊應道：“知道了哥哥！”

看著兩個哥哥的房門先后關上，趙晚晚摸著溫熱的碗底笑了。

爸媽不在家又怎么樣？

喝完了甜湯，洗了個澡，趙晚晚抱著枕頭挪到蘇珩房門口，小聲敲門：“二哥哥……我一個人睡有點害怕，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呀？”

蘇珩笑著開門：“當然可以。”

他指了指寬大的雙人床，“床給你睡，我睡沙發。”

趙晚晚往角落的沙發看了眼，趕緊說：“那會不會太委屈你了？”

“委屈什么？”

蘇珩把她的枕頭放好，語氣輕松，“我在部隊練過宿營，比這硬的地方都睡過。

快**，不然該著涼了。”

趙晚晚乖乖鉆進被窩，看著蘇珩往沙發上鋪毯子，忽然想起他在訓練場上持槍的模樣，小聲問：“二哥哥，你在部隊也會像現在這么溫柔嗎？”

蘇珩愣了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在部隊要守紀律，不過對自己人，總歸是不一樣的。”

他幫她掖好被角，把臺燈調暗，“快睡吧，有我在外面，不怕。”

暖黃的燈光映著蘇珩溫和的眉眼，趙晚晚窩在被子里，想著哥哥既是能扛槍的**，又是會哄她睡覺的溫柔兄長，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。

沒一會兒就眼皮發沉，呼吸漸漸平穩。

蘇珩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她睡熟的側臉，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。

剛要閉眼，就聽見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他抬眼看向門口，正對上蘇硯站在走廊里的目光——對方手里還拿著個小夜燈，見他看來，面無表情地把燈放在門口的矮柜上，轉身悄無聲息地回了自己房間。

蘇珩挑了挑眉，低頭看向床上睡得正香的小丫頭，眼底的笑意更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