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開了很久。

久到蘇清璃差點睡著——如果身邊沒有坐著白墨染的話。

這個女人從上車起就沒再說話，只是靠在座椅里閉目養神。

但蘇清璃能感覺到，對方的注意力始終在她身上。

像被什么危險的野獸盯上了。

車子最終駛離市區，開進一片林蔭道。

兩側是高聳的樹木，樹影在車窗上飛快掠過。

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鐘，一座莊園出現在視野里。

蘇清璃的第一反應是：這地方真適合拍恐怖片。

古典風格的三層別墅，外墻爬滿深色藤蔓，鐵藝大門緩緩打開時發出沉重的吱呀聲。

院子里修剪整齊的花園在夜色里看起來陰森森的。

車停在主樓門前。

白墨染先下車，然后繞到她這邊，拉開車門。

“到了。”

她伸出手。

蘇清璃盯著那只手看了兩秒，選擇自己下車。

腳落地時還是有點虛浮，她扶了一下車門才站穩。

白墨染收回手，表情沒什么變化，只是眼神深了些。

“周姨。”

她對著迎上來的中年女人說，“帶小姐去房間。”

“是。”

被稱作周姨的女人恭敬地點頭，然后轉向蘇清璃，笑容得體卻疏離，“小姐，請跟我來。”

蘇清璃跟在她身后走進別墅。

內部裝修和外面一樣，奢華卻冰冷。

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，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冷白的光，墻上掛著些看不懂的抽象畫。

她一路都在觀察。

攝像頭，很多攝像頭，幾乎每個角落都有。

窗戶是特制的，從外面看不見里面。

門鎖……全是電子鎖。

周姨帶她上到二樓，停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。

門是指紋鎖，周姨按了一下，門開了。

“小姐好好休息。”

周姨說完就轉身離開了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行漸遠。

蘇清璃走進房間，然后愣住了。

這根本不是什么“房間”。

這是個籠子。

精致的金色雕花欄桿從天花板垂到地面，圍出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。

籠子里有床，有書桌，有小沙發，甚至還有個獨立的衛生間——但全是開放式的，沒有任何隱私可言。

籠門在她身后咔噠一聲鎖上了。

蘇清璃站在原地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。

她沖過去抓住欄桿用力搖晃，紋絲不動。

又試著去掰，手指都紅了也沒用。

“放我出去！”

她朝著門外喊。

沒人回應。

別墅里安靜得可怕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耳邊放大。

她順著欄桿滑坐到地上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
完了。

真的完了。

“檢測到宿主絕望情緒超標……”那個軟軟的聲音又在腦子里響起來了，“啟動緊急陪伴協議！”

蘇清璃猛地抬頭。

房間里明明只有她一個人。

“誰？！”

她壓低聲音問，眼睛緊張地掃視西周。

“是我呀！”

聲音里帶點委屈，“我都跟你打招呼兩次了！”

蘇清璃這才意識到，聲音不是從耳朵傳來的，是首接出現在腦海里的。

她閉上眼睛，集中精神。

然后看見了。

一個大概八九歲的小女孩，穿著白色的小裙子，銀色雙馬尾，飄在半空中，周圍還繞著幾個發光的小球。

“……什么鬼。”

蘇清璃喃喃道。

“才不是鬼！”

小女孩叉著腰，氣鼓鼓的，“我是系統！

高級智能系統！

你可以叫我小系！”

系統？

蘇清璃花了好幾秒才消化這個詞。

作為一個前程序員，她對這個詞不陌生，但真正出現在自己身上時，還是有點超現實。

“你……是來幫我的？”

她試探著問。

“當然啦！”

小系在空中轉了個圈，“宿主穿越到小說世界，身陷險境，本系統的任務就是幫助你生存下去，改變命運！”

蘇清璃盯著這個自稱系統的小蘿莉，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問題。

但最終，她只問了一個最關鍵的：“你能讓我離開這里嗎？”

小系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那個……”她撓撓頭，“暫時還不行。”

“什么叫暫時不行？”

“就是……你太弱了。”

小系說得首白，“外面那個女人，白墨染，她的監控系統覆蓋了整個莊園，你現在的身體素質連大門都跑不到就會被抓回來。”

蘇清璃沉默了。

“不過！”

小系趕緊補充，“我可以幫你變強！

你看這個！”

她小手一揮，蘇清璃眼前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光屏。

上面分門別類列著各種商品：技能書、道具、藥品，甚至還有武器。

價格單位是“劇情點”。

“完成任務或者改變原劇情就能獲得劇情點！”

小系興奮地介紹，“有了點數，你就能兌換這些東西！

比如這個——”她指向一個商品：微表情控制（初級），價格50點。

“學會了就能更好地偽裝自己！”

小系說，“還有這個，基礎格斗術，100點，學了之后至少能打翻兩個保安！”

蘇清璃看著那些商品，又看看籠子外面的世界，最后看向小系。

“我現在有多少點？”

“初始贈送100點！”

小系豎起一根手指，“宿主要現在兌換嗎？”

蘇清璃想了想：“先留著。”

“誒？

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我得先搞清楚狀況。”

蘇清璃站起來，走到欄桿邊，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金屬，“這個白墨染……原著**本沒有這個人設。
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小系飄到她身邊，也學著她的樣子往外看——雖然她其實什么都碰不到。

“根據本系統分析，”小系一本正經地說，“她對你的執著度高達87%，危險評級SSS。

建議宿主采取謹慎策略，先偽裝順從，爭取信任，再尋找逃脫機會。”

蘇清璃扯了扯嘴角：“你還挺專業。”

“那當然！”

小系驕傲地挺起小**，“本系統可是很厲害的！”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蘇清璃立刻回到床上坐下，小系也瞬間消失在她腦海里。

門開了，白墨染走進來，手里端著一個托盤。

晚飯。

“吃點東西。”

白墨染把托盤放在籠子外的小桌上，然后打開籠門走進來——她有鑰匙。

蘇清璃沒動。

白墨染也不催，就在她對面坐下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
那目光像有實質，一寸一寸掃過她的臉，她的頭發，她的眼睛。

“不喜歡這個房間？”

白墨染忽然問。

蘇清璃扯出一個笑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
“我覺得很好。”

白墨染伸手，輕輕撩起她一縷白發，“這樣你就不會亂跑了。”

她的手指纏著發絲，動作溫柔，眼神卻讓蘇清璃后背發涼。

“好好休息。”

白墨染松開手，站起身，“明天我們再聊。”

她走出籠子，重新鎖上門。

離開前，回頭看了蘇清璃一眼。

那一眼里，有某種深不見底的東西。

門關上了。

蘇清璃坐在床沿，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。

腦海里，小系小聲問：“璃璃，你還好嗎？”

“……我不好。”

蘇清璃躺倒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“但我會好的。”

她閉上眼睛。

“小系。”

“在呢！”

“幫我看看，商店里有沒有能開鎖的東西。”

小系的光屏再次出現，商品列表往下滑動。

蘇清璃盯著那些價格——最便宜的一次性****也要200點。

她只有100點。

“看來得先賺點數了。”

她輕聲說。

窗外，夜色漸深。

籠子里的光漸漸暗下去，只留下一盞小夜燈。

蘇清璃躺在黑暗里，聽著自己的心跳。

一下，兩下。

像倒計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