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著破行李箱，像條喪家犬似的擠進了綠皮火車的硬座車廂。

門一開，那股混合著泡面湯、汗酸味和不知名腳臭的渾濁氣息首接糊了我一臉，差點把我熏回站臺上去。

草。

我在心里罵了一聲。

但又能去哪兒呢？

三天前，我剛被那家拼了五年命的公司“優(yōu)化”了——他們用這個詞的時候，臉上還帶著職業(yè)假笑，好像裁人是什么慈善活動似的。

昨天，相戀三年的女友李婷發(fā)來微信，字字扎心：“國慶，我們分手吧。

我媽說你在北京****，我等不起了。”

等不起了。

***會說。

老子加班加到差點猝死的時候，你怎么不說等不起了？

今天，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，買了張最便宜的硬座票，滾回河北老家。

行李箱輪子在地上發(fā)出刺耳的噪音，像是在替我哭喪。

找到座位，我把箱子塞進行李架，一**坐下。

旁邊是個抱著小孩的大姐，小孩正扯著嗓子哭，對面是兩個滿身泥點的農民工大哥，腳邊的蛇皮袋散發(fā)著泥土味兒。

完美。

我的人生就跟這車廂一樣，擁擠，混亂，充滿異味。

火車哐當哐當開動了。

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站臺，那些送別的人影漸漸模糊，突然覺得嗓子發(fā)緊。

憑什么？

這三個字在我腦子里炸開，越炸越響。

“憑什么？”

我喃喃出聲。

旁邊大姐看了我一眼，把哭鬧的孩子往懷里摟了摟。

“我**每天加班到凌晨兩點！

五年！

五年沒休過年假！

憑什么被裁的是我？”

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大起來，周圍幾個人轉過頭來看我。

但我停不下來。

胸腔里那股憋屈像要爆炸的氣球，再不發(fā)泄我就要瘋了。

“我對她那么好！

生日禮物、節(jié)日紅包、隨叫隨到！

她說想吃城南的蛋糕，我打車來回兩小時去買！

她說家里空調壞了，我**請假去修！

憑什么？”

對面的大哥試圖勸我：“小伙子，別激動……別激動？”

我瞪著他，眼睛發(fā)紅，“你告訴我怎么別激動？

我孫國慶二十六了，存款不到五千，沒房沒車，工作丟了，女朋友跑了！

我爸媽還在村里等著我光宗耀祖呢！

我拿什么光宗耀祖？

拿我這身地攤貨嗎？”

整個車廂安靜了。

只有火車行駛的哐當聲，和我粗重的呼吸聲。

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舉起手機，大概在拍視頻。

拍吧，拍吧，明天抖音上就會出現(xiàn)一個“火車上崩潰的北漂青年”，配上一段悲傷的音樂，收獲幾萬個贊。

而我還是那個失敗者。

“這世界太**不公平了！”

我吼出來，聲音嘶啞，“有人生在羅馬，有人生下來就是牛馬！

我拼了命跑，連人家的起點都夠不著！

我到底做錯了什么？

我錯在不該投胎在農民家？

錯在不該來北京做夢？

錯在……”話沒說完。

一道刺眼的藍光突然在我眼前炸開！

那光太亮了，亮得我瞬間閉眼，視網膜上還殘留著灼燒般的殘影。

等我再睜開——檢測到強烈不甘情緒，能量閾值突破臨界點萬界簽到系統(tǒng)激活中……10%…50%…100%系統(tǒng)綁定成功！

宿主：孫國慶身份確認：地球華夏籍男性，26歲，當前情緒狀態(tài)：絕望/憤怒/不甘三行發(fā)光的文字，懸浮在我眼前半米處的空中。

藍幽幽的光，半透明的質感，像科幻電影里的全息投影。

我傻了。

徹底傻了。

我用力揉了揉眼睛，眨了又眨。

那界面還在。

甚至隨著我的視線移動而微微調整角度，始終保持在我正前方。

幻覺？

精神壓力太大出現(xiàn)幻視了？

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——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
不是夢。

歡迎使用萬界簽到系統(tǒng)。

系統(tǒng)說明：宿主每抵達一個新地點，或經歷特殊事件，均可進行一次簽到，獲得隨機獎勵新手禮包己發(fā)放是否在當前位置（K521次列車3號車廂）進行簽到？

機械的電子音首接在我腦子里響起，冰冷，沒有感情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嚇人。

我張了張嘴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喉嚨干得像沙漠。

周圍的乘客還在用看瘋子的眼神看我。

那個大姐己經抱著孩子挪到了隔壁座位。

而那個藍**面，就懸浮在眾人之間——但他們顯然看不見。

只有我能看見。

“簽……簽……”我試著在心里說。

沒有反應。

請宿主明確指令：是否簽到？

“簽！

我簽！”

我在心里大吼。

指令確認簽到中……界面上的文字開始閃爍，像老式電腦加載程序。

我的心跳快得要把肋骨撞斷，手心全是汗，指甲又掐進了掌心的舊傷里。

一秒。

兩秒。

三秒。

簽到成功！

獲得獎勵：身體素質全面強化（視力、聽力、耐力、免疫力提升100%，舊傷修復）字跡顯現(xiàn)的瞬間——轟！

一股熱流從頭頂灌入，瞬間沖遍全身！

那感覺太詭異了。

像有人在我血**灌了巖漿，又像全身的細胞都在瞬間被激活、重組。

我忍不住弓起身體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
長期加班導致的頸椎刺痛——消失了。

熬夜寫代碼熬出的視力模糊——清晰了。

我能看清斜對面那個禿頂大叔手機屏幕上的字：“寶貝，等我回家，那黃臉婆今晚值班……”我甚至能聽見隔了兩排座位的一對小情侶的竊竊私語：“那人是不是有病啊？”

“別看了，小心他發(fā)作……”聽力也強化了。

身體里那種常年存在的疲憊感，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抽走了。

我下意識握了握拳頭——力量，實實在在的力量在肌肉里流淌。

“真的……”我喃喃道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這**是真的……”提示：簽到獎勵包括但不限于物質財富、能力技能、特殊物品等，隨機發(fā)放我盯著那行字，心臟還在狂跳。

所以這不是一次性幻覺。

每天都能簽？

每到一個新地方都能簽？

我猛地看向窗外。

火車正在經過某個小站，站牌上寫著“肅寧”兩個字。

如果我現(xiàn)在下車……檢測到新地點：肅寧火車站。

是否簽到？

提示音首接在腦中響起！

但我沒動。

因為系統(tǒng)剛才說的是“每抵達一個新地點”——我現(xiàn)在還在火車上，只是經過，不算“抵達”。

得下車才行。

可我為什么要在這個陌生的小站下車？

我的票是到衡水的，老家在那兒。

而且……萬一這只是我精神崩潰產生的幻覺呢？

萬一我下車之后，系統(tǒng)消失了，我一個人在陌生的小站，身無分文……不。

那種熱流沖刷身體的感覺太真實了。

視力的變化也太真實了。
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長期敲鍵盤導致的輕微腱鞘炎，手腕總是隱隱作痛。

但現(xiàn)在，我活動手腕，一點不適感都沒有。

是真的。

這一切都是真的。

我慢慢靠回座椅背，閉上眼睛。

再睜開時，眼神己經不一樣了。

接下來的西個小時車程，我沒再說一句話。

像只潛伏的獵豹，安靜地觀察，安靜地思考。

我研究系統(tǒng)的每一個細節(jié)。

我知道，我的身體己經不一樣了。

我的人生，不一樣了。

我看得見遠處廣告牌上的小字，聽得見車廂連接處乘務員的閑聊，甚至能聞到各種氣味的具體來源——斜前方的泡面是紅燒牛肉味，后面大爺?shù)哪_是汗臭加真菌感染，隔壁小孩尿褲子了……這些感官的強化是實實在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