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確診肝癌晚期那天，媽媽正跪在地上求我。
她求我把健康的肝換給患有尿毒癥的妹妹，她說：“你一向懂事，妹妹還小，她的人生才剛開始，你忍心看她枯萎嗎？”
我蒼白著臉，手心里攥著那張已經揉皺的癌癥診斷書，苦笑著問：“那我呢？我的人生就不重要嗎？”
爸爸在一旁冷哼，說我自私冷血，連親妹妹的命都不顧。
他們不知道，我已經沒有健康的肝可以捐了。
但在看到他們眼底那種恨不得替妹妹**的決絕后，我突然累了。
我撕掉診斷書，笑著點頭：“好，我捐。”
只要你們別后悔就行。
1
那是一張薄薄的A4紙。
卻比鉛塊還要重。
我坐在醫院走廊藍色的塑料椅上。
頭頂的白熾燈接觸不良，發出滋滋的電流聲，晃得人眼暈。
肝癌，晚期。
****，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。
主治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，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濃重的悲憫。
“最多還有三個月。準備準備，通知家屬吧。”
家屬。
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，帶出滿嘴的苦澀。
我把那張輕飄飄的判決書折成一個小方塊，死死捏在掌心。
汗水把紙張邊緣濡濕了。
肋骨下方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食血管，又像是一把鈍器在肉里緩慢地攪動。
痛得我彎下了腰。
我沒有通知所謂的家屬。
因為我知道，那個家里，沒有人會為我的死亡掉一滴眼淚。
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，像一縷游魂般飄蕩在街頭。
風刮過耳膜，又冷又粘。
城市的霓虹燈亮起，萬家燈火，沒有一盞是為我留的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我推開了家門。
迎接我的，不是一碗熱飯，而是一張冷臉。
2
“死哪去了？**妹今天不舒服，你不知道早點滾回來做飯嗎？！”
爸爸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掐著半截煙。
他甚至沒抬頭看我一眼，眉頭死死地擰著。
客廳中央，妹妹林嬌嬌靠在媽媽懷里。
她臉色蒼白，嘴唇沒有一絲血色，像一朵隨時會碎裂的紙花。
媽媽正一勺一勺地給她喂著燕窩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嬌嬌乖，再吃一口，吃飽了才有力氣治病。”
我站在玄關處。
寒意從腳底板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