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醫院的路上。

林嬌嬌開著她那輛專屬紅色跑車，車速快得讓晚晚的小心臟都快跳出來。

“到了醫院機靈點，別給我丟人。”

從后視鏡瞥了一眼后座上的妹妹，看著那張毫不粉飾的精致臉頰，林嬌嬌的氣就不打一處來。

“見到有錢有勢的病人和家屬時，你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。

當然了，以你的身份也沒機會見到那些人。”

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一臉恬靜的晚晚沒有說話。

市第一醫院是本市最好的三甲醫院，氣派的大門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讓林晚晚有些無措。

林嬌嬌顯然對這里很熟悉，停車后徑首帶她來到人事科。

“王主任，這就是我妹妹林晚晚。”

林嬌嬌推了晚晚一把，臉上堆起社交式笑容。

王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目光在林晚晚身上打量幾個來回，尤其在某個部位停留的時間過長，讓林晚晚不自覺地抱緊了背包。

“沈女士打過招呼了，放心。”

王主任收回目光，遞給林晚晚一疊表格指示：“填一下，然后去護理部領工作服。

今天就開始培訓，明天正式上崗。”

手續辦得出奇快。

半小時后，林晚晚己換上一身淺藍色的護工制服。

但這制服不太合身，胸口處緊繃勾勒出過于傲人的曲線，這使她難為情地用手臂擋了擋。

“擋什么，這是你的資本。

我還有事，你自己去護理部報到。

宿舍在后勤樓三樓306室，鑰匙在我這兒。”

她將鑰匙扔給晚晚，離開前又補充了一句：“對了，周末家里有聚會，爸讓我告訴你不用回來。

你現在是護工，身上難免有醫院的味道，客人聞到會不舒服。”

聽姐姐這樣說。

晚晚緊握冰冷的鑰匙，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…護理部的培訓簡單粗暴。

一個下午的時間，她學會了如何給病人翻身、擦洗、換床單、處理大**。

培訓老師是個面色嚴厲的中年護士，此刻正語氣惡毒的訓斥：“干這行就得能忍臟忍累，忍不了趁早滾蛋！”

傍晚。

林晚晚拖著疲憊的身體找到后勤樓的宿舍。

房間很小，室內擺了兩張上下鋪，但只有她一個人住。

窗戶對著醫院的垃圾處理站，即使關著窗，也能聞到無法言表的腥臭異味。

簡單收拾一下。

身心俱疲的晚晚坐在硬板床上，從背包里拿出母親的相冊，照片上的女人不僅溫柔典雅，笑容還特別甜美溫婉。

輕撫母親的照片，她忍不住將臉埋在膝蓋間無聲的哭了。

但只哭了五分鐘。

晚晚突然抬頭，只見她用力擦干眼淚，隨后對著相冊上的母親笑了笑。

“媽！

女兒會好好工作攢錢的，然后去讀書，您放心我一定會的。”

第二天清晨五點，林晚晚準時醒來。

醫院宿舍的床很硬，渾身酸痛的她依然起床洗漱。

鏡子里的女孩眼睛有些紅腫，用冷水敷了敷，然后涂上那支廉價口紅。

淡淡的粉色讓她看起來精神些。

“新的一天開始了，林晚晚你要加油哦。”

第一天的工作，護士長就將她安排在最繁忙的普通內科病房。

帶她的老護工張姐，是個話不多但手腳麻利的中年女人，簡單交代幾句就讓她開始干活。

第一個任務，是給中風偏癱的老人擦身換床單。

老人體重不輕。

林晚晚用盡力氣才將患者挪到一側，濕透后背的她剛換上新床單，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
——老人又失禁了。

林晚晚胃里一陣翻騰，但她咬緊牙關迅速清理干凈，為老人擦拭身體后，再次換上干凈的衣物和床單。

整個過程中。

她始終輕聲細語動作溫柔…“姑娘你人真好。”

老人含糊不清的感謝，渾濁的老眼**淚光。

林晚晚微笑：“別客氣大爺！

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
一上午，她照顧了西位病人，換了七次床單，處理了三次大**，又推病人去做檢查兩次。

午飯時間只有二十分鐘，她匆匆扒了幾口又趕回病房。

下午。

一位剛做完手術的病人突然嘔吐，她來不及躲閃被吐了一身。

在洗手間簡單清理時，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，突然想起今天是查詢高考成績的日子。

她甩甩頭。

努力將那不該有的念頭趕出腦海。

臨近下班時。

護士長突然找她：“林晚晚，特護803病房缺人你去幫忙。

那里住著一位老**姓顧。

你要小心伺候著，別忘了那可是VIP特護病房。”

林晚晚有些緊張。

特護病房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病人，她一個新手行嗎？

803病房在住院部頂樓。

裝修豪華得像五星級酒店套房，林晚晚輕輕敲門，里面傳來一個蒼老但溫和的聲音。

“請進！”

晚晚進房后。

只見床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**，雖然面色有些憔悴，但眼神清亮氣質優雅。

她正試圖去拿床頭的水杯，但顯然力不從心。

“奶奶您別動讓我來。”

林晚晚快步上前，將水杯遞到老人手中后，又將吸管調整到合適位置。

顧老**打量著她。

目光銳利卻沒讓人感到不適：“新來的？

以前沒見過你。”

“是的！

我叫林晚晚，奶奶有需要盡管叫我。”

老**點點頭。

喝口水突然劇烈咳嗽，林晚晚連忙輕拍她的背，隨后將痰盂及時遞到面前。

等老**緩過這口氣，她急忙用濕巾為老人擦拭嘴角。

“你倒挺細心。”

顧老**看著她。

眼中閃過一絲贊賞：“比之前那些強多了。

她們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說是來看我，眼睛卻老是往門外瞟，其實我知道她們在等我孫子來。”

林晚晚不知如何接話，只是靦腆地笑了笑。
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。

她按照醫囑幫老****腿部防止肌肉萎縮，之后讀了會兒報紙，并將削的蘋果切成小塊。

整個過程耐心且細致，沒有絲毫敷衍。

“晚晚，你多大了？

"老**突然問。

“十八。”

“這么小，怎么來出來做這個？”

看著眼前溫婉的小姑娘，老**眼中流露出憐惜。

林晚晚手上的動作不停。

語氣很平靜的回應：“因為家里需要我出來工作。”

老**嘆口氣沒再追問。

其實。

人活到她這個年紀，許多事看一眼就懂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