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她撲了個空，手停在半空，眨了下眼，很快又笑起來。
「長公主防心挺重。」
謝硯沒說話，只把那碗湯端起來，慢慢喝完，喉結滾了一下，才抬眸看我。
「今日來得晚了。」
「戶部賬冊出了點偏差，臣妹去改了。」
「嗯。」
簡簡單單一個字，不咸不淡，偏偏在旁人面前透著一股過于熟稔的舊意。
蘇晚眼里閃過一瞬極細的興味。
她在觀察。
我也在看她。
她手邊攤著的那本折子，已經被她圈出了三處。
其中兩處是對的，一處不對。
她指的那一處「多余流程」，其實是我故意留下來釣人的試探。
她沒看出來，說明她有腦子，但沒有局。
離開時，謝硯忽然開口：「明日那道西北調糧的折子，再拿來一份。」
「是。」
我轉身要走，身后傳來蘇晚壓低的聲音。
「你有沒有發現，她連送藥這種事都要親自來？不是關心，是控制欲。」
我腳步未停。
夜風從長廊盡頭灌進來，刮得宮燈微微晃了兩下。
回到建章宮，我攤開今日的暗線匯報，一頁頁往下翻。
翻到第三頁時，我的手停了一瞬。
蘇晚。
這已經是這個名字第三次出現在我的線報里了。
第一次：來歷不明，自稱懂政務，主動求見。
第二次：頻繁出入御書房，與陛下長談。
第三次：開始接觸宮中舊人。
我把那張紙折起來，壓進最底層的抽屜里。
有些人，一進宮就是來爭寵的。
有些人，一進宮就是來奪命的。
而蘇晚這樣的，更麻煩。
她以為自己是來救人的。
2
第二日，我在御花園聽見她給宮人上課。
「你們不覺得奇怪嗎？」她站在廊下，手里拿著一枝新折的梅，語氣溫和得近乎體貼，「一個皇帝，錢要她管，人要她挑，消息要她遞，連晚上睡不好都得她送藥。你們真的覺得這正常？」
幾個宮女低著頭，誰也不敢答。
她又笑了笑，像在耐心開導。
「這叫權力依附。再說得專業一點，叫創傷依賴。人小時候受過太深的傷，就會下意識抓緊那個救過自己的人，甚至把那個人當成唯一的安全感。可這種關系不健康，尤其對帝王來說，更危險。」
一個小宮女鼓起勇氣，小聲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