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他就想給自己一巴掌。

這什么鬼話！

凌覆舟垂下眼簾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再次俯身。

這一次，沈懸衡沒敢再喊停。

他眼睜睜看著少年伸出舌尖，輕輕舔過他鞋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。

動作緩慢，認真，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。

沈懸衡渾身汗毛倒豎。

不對，這太不對了。

系統（顫抖）：宿主……恨意值監測……還是零。

一點波動都沒有。

沈懸衡內心：“你確定這玩意兒沒壞？”

系統：不可能！

這可是**出品！

除非……除非他根本就沒覺得這是羞辱？

那更可怕好嗎！

就在沈懸衡內心翻江倒海時，凌覆舟己經完成了“任務”，重新首起身。

少年的唇上沾了一絲微不可見的灰塵，他抬手用手背輕輕擦去，動作自然得像只是喝了口水。

“師尊，干凈了。”

沈懸衡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……滾。”

“是。”

凌覆舟起身，行禮，轉身離開。

首到少年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云霧中，沈懸衡才腿一軟，差點坐到地上。

系統（哭腔）：宿主，我們是不是搞砸了？

他為什么不恨你啊？

沈懸衡扶著欄桿，深吸了幾口靈氣：“你問我我問誰？

還有，你給的什么破臺詞！

**？

這種老掉牙的羞辱方式，連三流小說都不用了好嗎！”

系統（委屈）：可、可是經典啊……“經典你個頭！”

沈懸衡**太陽穴，“下次臺詞我自己來，你負責提供**信息就行。”

系統：那、那任務怎么辦？

沈懸衡看著凌覆舟離開的方向，瞇起眼睛：“既然常規羞辱沒用……那就來點‘高級’的。”

———三天后，懸劍峰，授課堂。

沈懸衡一襲月白長袍，斜倚在玉座上，面前站著三十余名內門弟子。

凌覆舟站在最后一排，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。

“今日考校靈根純度。”

沈懸衡懶洋洋開口，“從前往后，依次上前。”

弟子們排隊上前，將手放在測靈石上。

一時間，各色光芒亮起——赤橙黃綠青藍紫，對應著不同的靈根屬性和純度。

“火靈根，純度六成，尚可。”

“水靈根，純度五成，一般。”

“金靈根，純度七成，不錯。”

輪到凌覆舟時，測靈石只亮起了微弱的白光，光芒黯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
課堂里響起低低的嗤笑聲。

“又是廢靈根……真不知道掌門為什么非要把他塞給仙尊。”

“丟人現眼。”

凌覆舟垂著眼，像是沒聽見那些議論。

他的手還放在測靈石上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
沈懸衡內心嘆了口氣。

按照系統給的資料，凌覆舟是罕見的“無屬性靈根”，理論上可以修煉任何功法，但初期因為靈氣無法附著屬性，純度測試會低得可憐。

要到后期覺醒血脈，才會一飛沖天。

典型的廢柴逆襲流設定。

系統：宿主宿主！

機會來了！

您可以當眾羞辱他的靈根，激發他的斗志！

沈懸衡：“……我怎么覺得我是在幫他？”

系統：這叫欲揚先抑嘛！

主角都是越被踩越能爆發的！

沈懸衡無奈，只能再次端起那副刻薄師尊的架子。

“凌覆舟。”

他開口，聲音在安靜的課堂里格外清晰。

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
沈懸衡慢悠悠從玉座上起身，踱步到凌覆舟面前。

他比少年高了半個頭，垂眸看人時自帶一股壓迫感。

“你知道，本尊在凡間有座私人島嶼嗎？”

凌覆舟抬眼，深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疑惑：“弟子……不知。”

沈懸衡勾起唇角：“那座島上有一處靈泉，泉水清冽甘甜，本尊常用來……泡腳。”

課堂里響起吸氣聲。

用靈泉泡腳？

這也太奢侈了！

沈懸衡繼續：“泡過腳的靈泉水，會經過三層法陣過濾，去掉雜質和濁氣，然后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測靈石上那微弱的光芒上，“那過濾后的洗腳水，靈氣純度，都比你這靈根要高。”

死寂。

絕對的死寂。

連系統都在沈懸衡腦海里倒抽一口冷氣。

系統：宿、宿主……這也**了吧？！

我、我喜歡！

沈懸衡內心：“不是哥們……你這系統正經嗎？”

而凌覆舟，在短暫的怔愣后，緩緩抬起了頭。

這一次，沈懸衡終于在他眼中看到了情緒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屈辱，而是一種……難以形容的復雜。

像是有什么東西，在深紫色的眼眸深處，悄然碎裂，又悄然重組。

“師尊教誨，弟子銘記。”

凌覆舟聲音平靜，卻比之前更低啞了幾分。

沈懸衡內心咯噔一下。

完了，好像玩過頭了。

系統（興奮）：恨意值動了動了！

漲了……呃，漲了1點？

沈懸衡：“……就1點？”

系統：總、總比沒有好嘛！

沈懸衡看著凌覆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
這小子，該不會是在……享受吧？

不可能，絕對不可能。

沈懸衡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，冷著臉道：“既然知道自己是個‘污染源’，就該好好想想，怎么不拖累師門。

從今天起，懸劍峰所有的雜役活計都歸你，包括……清理本尊的洗腳水。”

他說完就想咬舌頭。

這什么鬼設定！

清理洗腳水？！

他自己都快被惡心到了！

凌覆舟卻只是恭敬行禮：“弟子遵命。”
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凌覆舟真的承包了懸劍峰所有的雜活——掃地、挑水、洗衣、做飯，甚至包括每天傍晚，準時出現在沈懸衡的寢殿外，端走那盆根本不存在的“洗腳水”。

沈懸衡從一開始的愧疚，逐漸變成了麻木。

系統：宿主，這樣下去不行啊。

恨意值這半個月只漲了5點，照這個速度，我們得在這個世界待上幾十年！

沈懸衡癱在玉座上，生無可戀：“那你說怎么辦？

我連‘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系統漏洞，建議**將你永久刪除’這種話都說過了，他聽了也就點點頭說‘師尊說得對’，然后繼續去掃地！”

系統（苦惱）：要不……我們加大力度？

沈懸衡翻了個白眼：“怎么加大？

難不成真讓他**？”

話音剛落，寢殿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
“師尊，弟子來取洗腳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