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金樽辱客，弦斷風起
大文朝景和三年，暮春。
平章侯府的牡丹宴上，絲竹繞梁，酒香漫溢。賓客皆是京華名士，卻無一人高聲喧嘩，目光盡數黏在堂中撫琴的青衫男子身上。
男子名喚司馬長卿，荊釵布裙，面色清癯，指尖落處，《****》的清韻便如澗泉般淌遍全場。他垂著眼簾，長睫微顫，分明是眾星捧月的光景，卻自帶三分疏離 —— 誰都知道，這位司馬先生家境貧寒，又有口吃的頑疾，平日里沉默寡言，唯有撫琴作賦時，才見真章。
“好一曲《****》！長卿先生真乃奇才！” 御史大夫的公子李修之撫掌贊嘆，滿座附和。
卓小姐端坐于西側席次，素手輕拈繡帕，眼底漾著真切的欣賞。她出身太傅世家，見慣了京華才子的矯飾張揚，偏是司馬長卿這份 “于無聲處藏丘壑” 的沉靜，最讓她動心。方才琴音流轉時，她竟覺那清韻似能洗去塵俗，連指尖都跟著微微發燙 —— 這般才華，偏生被口吃所困，真是可惜了。
唯有角落處，吏部侍郎之子牛文才面色陰鷙。他盯著司馬長卿素凈的側臉，指節捏得發白 —— 憑什么？一個寒門口吃的窮酸，竟能憑一把破琴、幾篇酸賦，博得滿朝儒生追捧？連他傾慕的卓小姐，方才看司馬長卿的眼神，都帶著掩不住的欣賞！
酒過三巡，牛文才猛地起身，端著酒樽晃到堂中，故意提高聲音：“司馬先生琴藝卓絕，文才更是冠絕京華，今日良辰美景，何不…… 引吭高歌一曲，為諸位助興？”
此言一出，滿堂驟靜。
卓小姐的心猛地一沉，繡帕險些從指間滑落。她太清楚牛文才的心思了 —— 無非是見不得司馬長卿受捧，故意拿他的口吃刁難！先前聽父親說過，牛文才為了討好自己，竟暗中打壓過幾位寒門士子，如今又將主意打到司馬長卿身上，實在卑劣。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司馬長卿，見他垂著眼，看不清神色，只覺一陣心疼 —— 他素來性情溫和，今日怕是要被羞辱了。
誰不知司馬長卿口吃，平日里連與人對話都需斟酌半晌，更何況高歌？這分明是故意刁難！
李修之皺眉：“文才兄，長卿先生不善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