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就這樣走了一路，誰也沒說話。到宿舍樓下的時候，她把手抽出來，說，明天見。
我說，明天見。
她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我一眼。路燈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角有一點笑。她說林溯，你是不是傻。
我說，啊？
她說，我讓你牽了一路的手，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我站在那兒，心跳得很快。雪落在她頭發上，她也不躲，就那么看著我。
我說我知道。
她說，那你為什么不說話。
我說，我怕一說話，你就把手收回去了。
她笑了。那個笑我記得很清楚，眼睛彎彎的，嘴角翹翹的，整個人在雪地里發光。她走回來，踮起腳，在我臉上親了一下，然后轉身就跑。
跑得很快。
那是她唯一一次跑得快。
我們在一起三年。
三年里，我從沒問過她家里是做什么的。只知道她家住城南，每次放假回家都是她爸開車來接，車停在學校門口，一輛黑色的奧迪。她上車之前會回頭沖我揮揮手，笑一下，然后車窗升上去，車開走。
我沒問過，她也沒主動說過。但我大概能猜到——能開奧迪來接女兒的人家，跟我們這種過年才能坐一次火車的人家，不是一回事。
我家在北方一個小縣城，我爸走得早，我媽在菜市場賣菜把我拉扯大。大學四年，我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，全靠助學貸款和兼職。我在食堂端過盤子，在圖書館做過***，周末去商場發**，寒暑假去工地搬磚。四年下來，攢了兩萬塊，存在一張卡里，準備畢業以后用。
那張卡我一直貼身放著，睡覺都壓在枕頭底下。
她不知道這些。她只知道我每天都很忙，忙得沒時間陪她逛街，忙得只能在圖書館見面。她從來沒抱怨過。有時候我晚上去發**，她就跟著我去，站在旁邊幫我發，發完還問我累不累。我說不累，她說你騙人，你眼睛底下都青了。
然后她拉著我去吃夜宵。學校后門那家面館，十塊錢一碗的牛肉面，她每次都搶著付錢。我說我來，她說你下次來，下次一定讓你付。
下次，下次，下次永遠是下次。
大三那年暑假，我沒回家，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實習。一家小廣告公司，一個月八百塊，干雜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