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聚光燈下的審判晚上八點整，《星光之聲》決賽首播開始。

蘇曉站在舞臺側幕，能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——咚，咚，咚，像被困住的鳥。

白色禮服是節目組租的，尺寸稍大，她用別針在背后別了三層才勉強合身。

化妝師剛才補妝時小聲說：“曉曉，你手在抖?！?br>
“有點冷?！?br>
她撒謊。

其實不是冷。

是恐懼。

還有一絲荒誕的期待——如果今晚贏了，三十萬冠軍簽約金剛好夠母親下周的手術費。

“蘇曉準備！”

執行導演揮手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走上舞臺。

聚光燈打下來的瞬間，世界縮小成一個光亮的圓。

臺下黑壓壓的觀眾，舉著的燈牌像夏夜的螢火蟲。

她看見了“曉光”——她的粉絲名，取自“破曉之光”，此刻只有零星幾個燈牌，縮在角落。

對比之下，舞臺另一側的林婉兒，燈牌幾乎占了半邊觀眾席。

林氏集團的千金，從海選起就自帶資本光環，此刻正優雅地向粉絲揮手，鉆石耳墜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
音樂響起。

是蘇曉自己寫的歌，《逆光》。

前奏簡單，只有鋼琴**樂。

她閉上眼，聲音從喉嚨里流淌出來：“他們說前方沒有路了，影子比人先投降——”第一段平穩通過。

她睜開眼，看見評委席上有人點頭。

導播在耳返里說：“狀態很好，繼續?！?br>
副歌部分到了。

她握緊話筒，準備沖擊那個練了三個月的高音——“可我偏要——”就在這一秒。

耳返里傳來刺耳的電流聲，像指甲刮過黑板。

然后，音樂伴奏停了。

徹底停了。

但詭異的是，她的歌聲還在繼續。

完美無瑕的、錄音棚級別的歌聲，透過現場音響傳遍整個演播廳。

蘇曉愣在臺上，話筒還舉在嘴邊，但她的嘴唇分明停在“要”字的嘴型上。

那聲音不是她的。

觀眾席安靜了一秒。

然后第一聲喊叫炸開：“假唱！”

礦泉水瓶飛上舞臺，砸在她腳邊，水花濺濕了裙擺。

第二個瓶子砸在她肩上，第三個擦過臉頰。

導播切掉了畫面，切進廣告。

但現場己經失控。

“滾下去！”

“假唱狗！”

“丟人現眼！”

蘇曉站在臺上，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。

她看見臺下林婉兒正低頭整理裙擺，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
主持人沖上來搶她的話筒：“突發技術故障！

請大家保持冷靜！”

但她己經被工作人員拽**，踉蹌著跌進**的陰影里。

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。

她掏出來，屏幕己經被推送淹沒：#蘇曉假唱實錘# 爆#選秀史上最拙劣假唱# 熱#蘇曉滾出娛樂圈# 爆化妝間的門被撞開，執行導演沖進來，臉漲成豬肝色：“***怎么回事？！

知不知道這場首播有多少贊助商在看？！”

“我沒有假唱?！?br>
蘇曉的聲音在抖，“耳返出問題了，那聲音不是我的……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！”

導演把平板摔在她面前，“看！

熱搜前十有五個是你！

節目組的臉都被你丟光了！”

平板上是首播彈幕的實時截屏：假唱狗**就這水平也配決賽？

笑死聽說**在醫院等錢，這是急著撈錢吧蘇曉滾出娛樂圈?。?！

最后那條彈幕，重復刷了上千次。

蘇曉盯著屏幕，視線一點點模糊。

她想起三天前在醫院，母親握著她的手，瘦得只剩骨頭的手：“曉曉，別太拼了，媽不想看你這么累……”可現在，她連拼的資格都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