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虛一向自詡是個普通人。

二十九歲的年紀，普通本科，普通工作，普通的租房生活。

唯一不普通的，是他的名字——“小虛”。

父母說這是希望他能虛懷若谷，做人低調，可他總覺得這名字像是給他的生活打了個補丁。

現實太過真實，虛一點反而能讓人喘口氣。

但現在，李小虛連喘口氣都覺得奢侈。

兩天前，他被公司無預警裁員。

人事部的王姐用一張比他還要憔悴的臉，遞來一紙辭退通知。

他的世界似乎一下子塌了一角。

失業的滋味像一鍋冷水，從頭澆到腳。

李小虛拎著辦公桌上的盆栽和幾本書，狼狽地擠進地鐵，回到那個還沒交下個月房租的小屋。

失業后的第一天，他睡到了中午。

醒來時陽光斜斜地照在窗臺，外面是夏日的喧囂。

他沒心情吃飯，泡了杯速溶咖啡，打開電腦刷**網站。

網頁上的崗位像一條條虛幻的魚，游來游去，卻始終離他很遠。

李小虛試著投了十幾份簡歷，無一回復。

下午，他索性關了電腦，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
就在這時，門鈴響了。

李小虛愣了愣。

這個時間沒人會來看他。

他走到門口，透過貓眼望出去，門外卻空無一人。

奇怪，難道是小區的孩子搗蛋？

他打開門，門口只擺著一個快遞箱。

沒有收件人姓名，只有“致李小虛”西個字。

他不記得最近有**，猶豫片刻，還是把箱子拎進屋。

箱子很輕，像是里面只有空氣。

他拆開包裝，發現里面只有一張卡片和一只造型古怪的眼罩。

卡片上印著一行字：“請戴上眼罩，進入真正的世界。”

字體像是手寫的，帶著一絲古怪的俏皮。

李小虛笑了笑，心想這是哪家新興公司做的廣告營銷。

他隨手拿起眼罩，質地柔軟，顏色深黑。

他有些無聊，反正今天也沒事做，不如看看會發生什么。

于是，他坐在沙發上，戴上了眼罩。

剛戴上的一瞬間，李小虛只覺得周圍一片漆黑。

下一秒，耳邊傳來一陣“嗡嗡”的低鳴，像是電流劃過鼓膜。

黑暗中有光暈浮現，漸漸組成一個旋轉的漩渦。

他的身體仿佛被吸入其中，所有感官都失去了重力。

等他再睜開眼——或者說，眼罩下的世界重新亮起時——李小虛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。

這里的天空異常明亮，像是加了濾鏡的照片。

街道寬闊整潔，兩旁的建筑高聳入云，卻沒有任何門窗。

路上行人來來往往，穿著奇裝異服，有的人頭上頂著綠植，有的人腳踩著輪滑鞋在空中漂浮。

李小虛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的衣服變成了一件花哨的長袍，腳下踩著一雙金閃閃的拖鞋。

“這是什么地方？”

他低聲自語。

沒人回答他，仿佛所有人都對他視而不見。

李小虛試著向前走了幾步，腳下的拖鞋竟然自動滑行，帶著他在街道上疾馳。

他慌忙停下，拖鞋卻像長了腿一樣不聽使喚，帶著他轉了個圈。

路邊的一個小販朝他笑了笑，遞過一只看起來像冰激凌又像蘑菇的東西。

“歡迎來到幻境市，初次體驗請遵守規則?！?br>
小販用一種奇怪的腔調說道。

“幻境市？”

李小虛覺得自己是在做夢，或者是在某個元宇宙游戲里。

小販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整齊的獸牙，“這里是真實與虛假交融的世界，只有你能分辨?！?br>
李小虛接過冰激凌蘑菇，舌頭剛碰到一絲甜味，腦海里便浮現一行字：“你己獲得‘脫殼指南’第一步，保持懷疑?！?br>
他下意識環顧西周，發現街道上有一塊巨大的廣告牌，上面不斷滾動著奇怪的標語：“真正的世界，不在眼前，而在心里。”

李小虛忽然有些明白了，這里似乎不是簡單的虛擬空間，而是某種測試或者游戲，甚至是一個與現實平行的維度。

他想起那張卡片上的話：“進入真正的世界?！?br>
他試探著問小販：“這里怎么出去？”

小販搖頭，眼睛像兩顆黑曜石，“出去？

你還沒搞清楚什么是‘進去’。”

李小虛一時語塞，只好順著拖鞋的方向繼續前進。

街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廣場，廣場中央矗立著一棵奇形怪狀的樹，樹干是螺旋狀的，從地面盤繞到半空，枝葉像是由液體組成，不斷變幻形狀。

樹下聚集著一群人，他們手里都拿著和他一樣的眼罩。

“新來的？”

一個穿著彩色西裝的青年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別怕，這地方其實比現實好玩多了。”

李小虛看著他的笑臉，心里卻滿是疑惑，“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？

你們怎么進來的？”

青年聳聳肩，“你怎么來的，我們就怎么來的。

失業、失戀、失望，總之都是在現實里失去了什么，被莫名其妙帶到這里。

有些人試圖出去，有些人干脆留下來?！?br>
李小虛忽然想起自己的失業，難道是因為現實里失去了歸屬，所以被帶到這個‘幻境市’？

廣場上的人們開始圍著奇樹跳舞，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。

樹干發出低低的嗡鳴，空氣里彌漫著奇異的香氣。

李小虛感到一陣眩暈，他靠在樹旁，腦海里閃現一句話：“保持懷疑，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?！?br>
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，廣場上的人臉變得模糊，建筑變得透明，甚至連天空都開始泛起波紋。

李小虛努力集中精神，試圖分辨哪些是真實，哪些是虛假的幻覺。

就在這時，樹干裂開一道縫隙，從里面走出一個身穿黑袍、看不清面容的人。

他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：“歡迎進入幻境市。

你們每個人都在尋找出口，但出口只屬于真正明白‘真假之間’的人?！?br>
李小虛抬頭，感覺一股寒意襲來。

他隱約明白，這個奇異的世界，或許正是自己失業后無意間踏入的另一種“殼”。

而要離開，必須先找到那個虛與實的交界點。

廣場上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，黑袍人繼續說道：“第一步，懷疑你所見。

第二步，懷疑你所思。

第三步，懷疑你所信。

只有完成三步，你才能找到脫殼的鑰匙?！?br>
李小虛握緊手中的眼罩，內心涌起前所未有的斗志。

他決定試著在這個看似荒誕的世界里，尋找屬于自己的出口。

或許，這正是他失業之后，真正的奇遇的開始。

廣場上的光影開始流轉，李小虛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
他知道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