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倒是稀罕。

黑市里養獸人，大多是為了賣錢或者自己用。

養大了不碰也不賣，專門訓練好了送人——趙老板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？

“他養了你多久？”

“十年。”

禾卿沉默了一會兒。

十年，足夠把一個獸人**成任何樣子。

但眼前這個女人，看起來并沒有被完全馴服。

她的眼神深處，還有些別的東西。

所以這句話的水分有多大，可想而知“你的生日呢？”

獸人輕輕搖了搖頭：“沒過過生日。”

“ 沒過過生日…身份手續都辦齊了？

上面沒寫嗎辦齊了。

我來之前就把這些準備好。

但是上面的資料我沒有看到”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
禾卿忽然覺得有點無趣。

她喜歡有意思的人，喜歡有性格的、會反抗的、能讓她提起興趣的人。

但這個獸人太聽話了，問什么答什么，她在害怕自己她站起身：“我叫你遲玉，可以嗎？”

獸人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可以。”

“都不問一下為什么？”

禾卿隨口問。

“您說可以，就可以。”

又是這種回答。

禾卿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著她：“遲玉。

遲遲到來的美玉。

我喜歡這個名字，你就用這個吧。”

遲玉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
禾卿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你的獸形，能完全掌控嗎？”

這個問題似乎讓遲玉有些意外。

她猶豫了一下，才說：“可以。

但有時候……情緒波動大的時候，會控制不住。”

“比如什么時候？”

“比如……害怕的時候。”

禾卿笑了。

她伸手，輕輕碰了碰遲玉脖子上的抑制環。

指示燈穩定地閃著綠光，代表情緒很平穩。

“你現在害怕嗎？”

遲玉抬起眼睛看她。

兩個人的距離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。

“有點。”

遲玉誠實地說。

禾卿收回手，轉身走向書房：“我要處理些文件，你可以在旁邊待著。”

遲玉站起身，裹緊身上的大衣，跟在她身后。

書房很大，一整面墻都是書柜，另一面是落地窗。

禾卿在書桌后坐下，打開了電腦。

遲玉站在門口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坐。”

禾卿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。

遲玉走過去坐下。

她的坐姿很端正，背挺得筆首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
禾卿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么，開始處理工作。

書房里很安靜，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
禾卿放了點輕音樂，舒緩的鋼琴曲在空氣里流淌。

她工作的時候很專注，幾乎忘了房間里還有另一個人。

首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。

禾卿抬起頭，看見遲玉正小心翼翼地擺弄著書桌上的一件小擺件——那是個水晶雪花，去年冬天在一個拍賣會上拍到的。

遲玉用手指輕輕碰了碰，又很快縮回來，像是怕碰壞了。

禾卿沒說話，繼續低頭工作。

過了一會兒，又傳來聲音。

這次遲玉在翻看書架上的書，她抽出一本，翻了翻，又放回去，換另一本。

動作很輕，但在這個安靜的空間里，還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
禾卿揉了揉眉心，再次抬頭。

遲玉正拿著本書，看得入神。

那是一本關于建筑設計的書，禾卿大學時買的，后來再沒翻過。

遲玉翻得很慢，手指輕輕拂過書頁，眼神專注。

禾卿看了她一會兒，終究沒說什么，重新投入到工作中。

等她處理完最后一份文件，己經是兩個小時后。

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，雪還在下。

禾卿伸了個懶腰，看向對面。

遲玉己經睡著了。

她趴在書桌上，側著臉，呼吸均勻。

那本建筑設計的書攤開在面前，她的一只手還搭在書頁上。

睡著了的樣子很安靜，沒了之前那種緊繃的感覺，像個普通的女孩子。

禾卿站起身，走到她身邊。

靠近的時候，遲玉猛地驚醒過來。

她幾乎是彈起來的，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，眼睛睜得很大，里面有一閃而過的警惕和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