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What？”

王曼妮下意識用了英文，再也維持不住原本的端莊。

旁邊的HR總監賀涵立刻坐直了身子，他手里那份王曼妮的簡歷被捏得微微發皺。

“顧總，”賀涵清了清嗓子，“這位王曼妮小姐是沃頓商學院金融碩士，專業成績第一名，曾在高盛實習，家里也有**……”

我沒接他的話。

我的視線落在王曼妮臉上，像在檢查一件標錯了價格的商品。

“**？”

我重復了一遍，像是品味這個詞。

“可做投行的，最重要的是冷靜和判斷力。”

“你從進門到現在，看了三次手表，摸了兩次項鏈。”

“你不是緊張，你是不耐煩——你覺得這場面試只是走個過場，因為你家里‘打點’好了，對嗎？”

王曼妮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
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，毫不怯場地直視我的眼睛。

那是從小在優渥生活環境里堆出來的底氣。

“顧總，您可能對我有誤會。”

“我母親是醫院的副院長，她從小就教育我，待人接物要守時守禮。我看手表，是因為下一場面試就在半小時后。”

“哦？”

我微微挑眉。

“副院長？那教出你這樣的女兒，還真是‘言傳身教’。”

我把“言傳身教”四個字咬得很慢。

王曼妮像是被刺了一下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你憑什么這么說！我媽媽是受人尊敬的專家！你根本不了解她！”

“我了解。”

我向后靠進椅背，十指交疊。

“我太了解了。”

“那個把病房分三六九等的葉主任，那個對沒錢打點的家屬冷嘲熱諷的葉醫生——不就是***么？”

“王小姐，容我再多問一句，***最近還收紅包嗎？”

王曼妮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板，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
“你胡說！我要投訴你！你這是誹謗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我媽是誰？你信不信明天你就得從這兒滾出去！”

她終于撕開了那層精致的皮，露出了里頭尖厲的、與她母親如出一轍的骨頭。

我笑了，按下座機通話鍵。

“前臺，面試結束了，進來送客吧。”

“等等！”她撲過來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指甲刮過大理石表面，“你不能這樣！我媽媽……我媽媽認識你們集團高層！你信不信我……”

“信。”我點點頭，“所以你更應該現在就走。趁我還愿意給你留最后一點體面。”

王曼妮瞪大眼睛，胸口起伏。

她大概從沒被人這樣掃地出門過。

她拿出手機，手指用力到發白，迅速撥號。

那個號碼，我曾在爸爸的繳費單背面，偷偷看過無數遍。

曾經是壓在心口的巨石。

現在，是引線。

電話接通了。

王曼妮帶著帶著哭音和怒意喊：“媽！有瘋子在這里侮辱我！還指名道姓罵你！你馬上過來！馬上！”

掛斷電話，她狠狠瞪著我，眼里有淚，更多的是狠戾。

“你等著，”她一字一頓，“等我媽到了，你會跪下來求我原諒。”

我只是好整以暇地重新翻開一份新的簡歷。

“好，”我說，“我等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