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虞慧欣，十八年來的人生信條就倆字：低調。

因為我有個不能說的秘密，我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。

不是鬼啊神啊那種，是氣，各種顏色的氣。

比如馬翔云頭上老是飄著一團憨憨的土**氣，我娘眉心有抹穩重的深綠，而此刻村口飲龍儀式現場上空…媽呀，一**青灰色正在翻滾，像誰把過期芝麻糊倒天上了。

“慧欣！

你瞅啥呢？

面燈都要捏成煤球了！”

馬翔云的大嗓門把我嚇一哆嗦，手里那條面捏的龍尾巴“啪嘰”斷了。

得，龍變壁虎。

“翔云你能不能小點聲？”

我沒好氣地把斷尾接上，“我瞅今晚這儀式不對勁。”

“咋不對勁？”

馬翔云湊過來，他身上那股子剛刨完地的泥土味混著汗味，熏得我往后仰，“不就是張爺念念詞、倒倒水，完事回家吃元宵嘛。”

我看著他腦袋上那團毫無危機感的土**氣，欲言又止。

“反正你今晚跟緊我。”

我埋頭捏面燈，小聲嘀咕。

“那必須的！”

馬翔云一拍**，“**交代了，讓我看著你別亂跑。

不過慧欣，你說城里來的那個景教授，是不是有點…有點啥？”

“有點虎。”

他壓低聲音，“剛才我看見她蹲土臺子邊上聞土，跟咱村二狗家大黃一個姿勢。”

我差點笑出聲，但一抬眼看見那團青灰色氣翻騰得更厲害了，笑容僵在臉上。

不對勁，真的不對勁。

按說飲龍儀式引動的應該是代表生機的青色地氣，可這片青灰里分明摻著一絲絲黑線，像墨汁滴進清水，正詭異地往人群里鉆。

“吉時到~~”張爺洪亮的聲音響起，“請龍！”

村民們嘩啦啦跪了一片。

我也跟著跪下，眼睛卻死死盯著土臺。

張爺把陶罐里的清水緩緩倒在龍王像前。

水在黃土上蜿蜒流淌，我的呼吸驟然停住。

那水在發光！

不是反射月光，是水本身在散發極淡的青色熒光！

而且水流形成的龍形圖案…“龍尾斷了。”

我脫口而出。

“啥？”

旁邊的馬翔云一愣。

話音未落，土臺中央“砰”一聲悶響，九十九盞面燈齊齊熄滅！

不是被風吹滅的，是燈芯同時“噗”地一下，像被什么東西掐滅了。

現場死寂三秒。

“鬧鬼啦！”

“龍王爺發怒了！”

“快跑啊！”

人群炸了鍋。

我被擠得東倒西歪，馬翔云拼命護著我，嘴里喊著“別踩！

這我妹子！”

混亂中，我看到那灘水開始倒流，違反物理定律那種倒流！

水不往低處走，反而像有生命似的往土臺中心匯聚，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水渦。

更可怕的是，水渦中心冒出一縷縷黑氣，正是我剛才看到的黑線！

“都別動！”

一個清冷的女聲穿透混亂。

只見那位景教授分開人群走出來，米白羽絨服在月光下格外顯眼。

她推了推金絲眼鏡，蹲在水渦邊看了一會，突然伸手蘸了點水放進嘴里！

“教授您干啥呢？！”

她身后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驚呼，“那水不干凈！”

景教授咂咂嘴：“地氣混雜陰煞，至少沉積五十年以上。

誰這么缺德往龍脈節點倒尸油？”

全場瞬間安靜。

尸、尸油？！

張爺臉色慘白：“景教授，這話可不能亂說…我沒亂說。”

景教授站起身，環視眾人，“飲龍儀式引動了沉積的陰煞氣，今晚全村人都別單獨行動。

三人一組，互相盯著，尤其注意家里老人小孩，陰煞入體輕則發燒說胡話，重則…”她頓了頓，吐出倆字：“撞邪。”

“媽呀！”

不知道誰先哭出聲，場面又亂了。

我娘死死拽著我往后拖，就在這時，景教授的目光突然鎖定我。

“那個小姑娘，你過來。”

我腿一軟。

完蛋，又要被當怪胎了。

“教授，我女兒膽小…”我娘想擋。

“她剛才說‘龍尾斷了’，對吧？”

景教授盯著我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腦子飛快旋轉：“我、我猜的！

剛才水流到那兒就不動了，看著像斷了…是嗎？”

景教授走近幾步，突然伸手在我眉心一點。

嗡……一股暖流沖進腦門，眼前的世界像被高清鏡頭懟臉拍。

空氣中飄浮的光點密密麻麻，灰的黑的白的青的，還有幾條特別粗的黑線正往幾個村民身上纏！

“你看見什么了？”

景教授問。

“光…光點，還有黑線…”我結結巴巴。

景教授眼睛一亮：“果然。

你叫虞慧欣？

今晚跟我住，我保護你。”

我娘居然點頭了！

她把我推出去：“麻煩教授了，慧欣聽話啊。”

不是，娘，我是您親閨女嗎？

這就把我送人了？

“娘…快去！”

我娘罕見地嚴厲，“聽教授的！”

我就這么懵懵懂懂被景教授拎走了。

回頭時看見馬翔云在人群里跳腳想跟來，被**一巴掌拍后腦勺上拽回去了。

唉，這憨貨。

---村東頭小院，晚上九點半景教授住的院子挺干凈，正房生著爐子。

她兩個學生，戴眼鏡的男生叫小李，扎馬尾的女生叫小王，正對著電腦上一堆曲線圖發愁。

“教授，地磁場波動幅度超過閾值了。”

小王皺眉，“還在持續增強。”

“正常，陰煞被引出來了嘛。”

景教授脫了羽絨服，里面居然是件印著**熊貓的衛衣，“慧欣坐，喝茶。

小李，把那包薯片拿來。”

我：“…”這和我想象的高冷教授不一樣啊。

“教授，咱們不討論下陰煞的事嗎？”

小李一邊遞薯片一邊問。

“急啥，該來的總會來。”

景教授咔嚓咔嚓吃薯片，“先說說你，虞慧欣。

你能看見‘氣’，多久了？”

我捧著熱茶，老實交代：“從小就能。

一開始不知道是啥，后來才發現別人看不見。”

“看見啥樣的？”

“人頭上、身上有顏色，地里有光帶，天氣變化前能看到氣流顏色…”我越說聲音越小，生怕被當成精神病。

沒想到景教授一拍大腿：“地眼！

撿到寶了！”

小李小王齊刷刷看我，眼神像看熊貓。

“啥是地眼？”

我茫然。

“簡單說就是人形地質探測儀。”

景教授眼睛放光，“能看到地脈走向、氣場變化，**界百年難遇的體質！

你爹媽知道嗎？”

“我娘知道一點，我爹…他在煤礦打工，幾年沒回來了。”

景教授若有所思：“煤礦…山西地脈復雜，煤礦作業很容易擾動地氣。

你出生那會兒，附近有沒有發生什么怪事？”

我努力回憶：“聽我娘說，我出生那天，村里那口老井突然冒熱氣，冬天井水燙手。

接生婆嚇得差點把我扔了。”

“井冒熱氣…”景教授和小李對視一眼。

小李飛快敲鍵盤：“教授，查到了！

十八年前忻州地區**臺網記錄到一次微震，震中就在這個村附近，震源深度…五公里？

這不科學，山西板塊這個深度不該有活動…不是**。”

景教授沉聲道，“是地脈異動。

慧欣，你很可能就是在那次異動中出生的‘地眼’，你的體質和這片土地的地脈相連。”

我聽得云里霧里：“所以…我算地之子？”

“地之眼。”

景教授糾正，“地脈的‘眼睛’。

所以飲龍儀式出問題，你第一個有感應；陰煞現世，你也看得最清楚。

你很重要，也很危險。”

“危險？”

“破壞地脈的人如果知道你的存在，可能會來抓你。”

景教授說得輕描淡寫，“或者殺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