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什么東西砸在肉上。

我停下來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
巷子很深，沒有燈。月光照進去，能看見幾個人影，扭在一起。有人在喘粗氣，有人在罵臟話，還有人在悶哼。

我想走，但腳像被釘在地上。

然后我看見一個人倒下去，另外幾個人圍上去踢。

倒下去的那個人，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衫。

我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，嘴已經喊出來了。

“**來了！”

那幾個人愣了一下，扭頭看過來。月光照在他們臉上，年輕，兇狠，滿眼戾氣。

“少管閑事。”其中一個朝我走過來。

我往后退，腳下一絆，差點摔倒。

然后一只手從后面扶住我的胳膊。

我回頭。

沈默站在我身后，臉上有血，嘴角破了，但眼睛還是那樣，黑沉沉的，沒有光。

他把我拉到身后，然后走向那幾個人。

沒說話。

就是走過去。

那幾個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
他繼續走。

那幾個人轉身跑了。

巷子里安靜下來，只有風聲，還有他喘氣的聲音。

他轉過身，看著我。

血從他眉骨流下來，流過眼睛，流過臉頰，滴在地上。

“讓你別走那條路。”他說。

“我繞路了。”我說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低下頭，笑了一下。

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。很短，很輕，幾乎看不出來。但我看見了。

五

那天晚上我送他回去。

不是他想讓我送，是他走兩步就晃一下，腦震蕩，可能還有內傷。我說去醫院，他說不去。我說報警，他說不用。我說那你去哪，他說回家。

然后他就往前走，走兩步晃一下。

我跟在他后面，走了十分鐘，終于忍不住上去扶他。

他沒推開我。

他的手臂很硬，肌肉繃得緊緊的，但靠在我肩膀上的時候，卻輕得像一片紙。

他住的地方是老城區一間頂樓，樓梯很陡，樓道里沒有燈。我用手機照著，一步一步往上爬。他靠著墻，喘得很重，但不吭聲。

進屋之后我愣住了。

一間房，十幾平米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個柜子。床單是灰色的，疊得很整齊。桌子上有一個搪瓷缸，一本書，一個相框。墻上貼著一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