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城洗了足足四十分鐘才出來。

他換了一身家居服，頭發還在滴水，手里緊緊攥著手機，臉色有些發白。

“老婆，今晚我不睡主臥了。”他眼神閃爍，不敢看我，“公司有個急活，我得去公司處理一下，怕吵著你。”

“好。”我答應得干脆利落，甚至還體貼地幫他把房門帶上，“別太累，記得喝牛奶。”

顧城顯然松了一口氣，轉身出門。

在窗前看著他的車走后，我來到了他的書房。

我的視線落在他身后的保險柜上。

那是顧城的禁地，他說里面放著公司的商業機密和公章，從來不許我碰。

我蹲在保險柜前，深吸一口氣。

密碼是六位數。

我試了顧城的生日，錯誤。

我們的結婚紀念日，錯誤。

小天的生日，錯誤。

最后一次機會，再錯就會報警。

我閉上眼，手指顫抖著輸入了孟妍的生日。

滴——

綠燈亮起，柜門彈開了一條縫。

我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拉開柜門。

里面并沒有什么公章和合同，只有一疊厚厚的文件袋，最上面壓著兩份已經有些泛黃的醫療檔案。

借著電腦屏幕的微光，我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
第一份是《人體****配型報告單》。

受體：顧浩。

供體：顧小天。

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5月12日。

那是小天死的那天。

我死死捂住嘴，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，眼淚卻像決堤一樣砸在文件上。

顫抖著翻開第二份文件，是兒子的《死亡醫學證明書》。

上面的死因一欄：家屬喂食過敏性食物導致的的休克，孩子父親放棄搶救。

我一直以為是我照顧不周讓兒子吃了過敏的東西。

原來根本沒有什么意外，是顧城為了把他的心臟送給侄子，害死了他。

“**……”

我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兩個字，恨意讓我渾身發抖。

我迅速拿出手機，將這幾份文件全部拍照存檔。

夜里，我又夢見了兒子，淚水浸濕了枕頭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醒時顧城已經在廚房里忙活了。

“老婆，醒啦？”見我出來，他滿臉堆笑地把早餐端上桌，“快來吃，今天特意給你做了愛心煎蛋。”

我看著盤子里的煎蛋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
昨天夜里看到的那些血淋淋的真相，讓我再也無法坦然面對他的噓寒問暖。

“怎么這么高興？”我拉開椅子坐下，強忍著惡心拿起叉子。

“那個……”顧城搓了搓手，眼神有些飄忽，“嫂子剛才打電話來，說今天是浩浩生日。想請我們過去吃頓飯，熱鬧熱鬧。”

他們踩著我兒子的尸骨慶祝新生，還要拉上我去當觀眾？

“顧城，”我放下叉子，冷冷地看著他，“你是想讓我去給那個孩子慶祝？”

顧城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連忙坐過來握住我的手：“老婆，我知道你心里難受。但嫂子也是一片好意，而且……而且浩浩一直吵著想見你這個嬸嬸。”

“嬸嬸？”我嗤笑一聲，“他想見的是嬸嬸，還是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