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說話，可鐘表會，哪怕停了，也藏著時間的秘密。

我簡單收拾了一下，把外公的遺像擺在柜臺最中間，上了三炷香。香灰直直地落下來，沒有斷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，打在門板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在外面用指甲輕輕敲著門。

天黑得很快，桐水的冬天，下午五點就全黑了。我把里間的床收拾出來，剛想躺下歇口氣，忽然聽到“咔噠”一聲。

很輕的一聲，從鋪子里傳來。

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，這鋪子鎖了快一個星期了，除了我，不可能有別人。我抓起旁邊的手電筒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鋪子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，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鐘表上，玻璃罩子反光，像無數雙眼睛，齊刷刷地盯著我。

“咔噠、咔噠、咔噠……”

聲音越來越密，不是來自某一個鐘表，是所有的鐘表，那些明明都停了的、壞了的鐘表，指針居然都在動，秒針一點點往前挪，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噠聲，朝著同一個時間走——午夜12點。

我嚇得后背貼在了墻上，手電筒的光抖得厲害，掃過那些鐘表，每一個的指針，都精準地朝著12點的位置靠攏，沒有一個例外。

怎么可能？這些鐘表，有的連發條都沒了，有的表盤都碎了，怎么可能一起走？

就在我腦子里一片空白的時候，墻上的老式掛歷，忽然被風吹了起來，翻到了1999年臘月那一頁，上面用紅筆圈著二十三，旁邊是外公的字跡，寫著：九鐘響，九魄歸，欠的，總要還的。

午夜12點的鐘聲，準時響了。

不是12下，是9下。

“當——”

第一聲鐘響，從對面的鐘樓里傳出來，厚重、沉悶，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，順著門縫鉆進來，鋪子里所有的鐘表，瞬間一起停了，指針死死地定在12點的位置。

“當——”

第二聲，我手里的手電筒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光滅了。整個鋪子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，只有那些鐘表的玻璃罩子，泛著冷光，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還有背后，傳來的、輕輕的呼吸聲。

“當——”

第三聲，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、潮濕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