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的雨，總是下得纏綿。

沈青嵐撐著一把油紙傘，站在西市的牌坊下，望著不遠處的燈市出神。

她是第一次來上京。

懷里揣著一封父親的舊信，和一枚溫潤的白玉佩。

信里只有一句話：“霜燈起處，問顧行硯。”

父親死在三年前那場“鹽案”里。

她不信那是貪墨，于是帶著疑問，一步步走到了這座權力的中心。

燈市熱鬧非凡，她卻無心欣賞。

正準備轉身離開，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在她身邊猛地一個趔趄，擔子脫手，一盞精美的宮燈向她砸來。

沈青嵐反應極快，側身一躲，穩穩接住了宮燈。

就在這時，燈面的薄紗被風吹起，露出了里面用朱砂細細寫著的兩個字：霜燈。

她心口一緊，還未來得及細看，耳邊忽聽一聲低喝：“護駕！”

雨幕中，一隊禁軍如潮水般涌來，簇擁著一頂黑傘。

傘下的人負手而立，眉目清雋，氣勢冷冽。

即便隔著雨簾，沈青嵐也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

顧行硯。

她下意識地將那盞宮燈往身后藏了藏。

就在這時，旁邊的一座燈架“咔嚓”一聲斷裂，首朝著黑傘下的人砸去。

電光火石間，沈青嵐沒有多想，她將手中的傘一拋，整個人撲了過去，一把將那盞寫有“霜燈”的宮燈橫在燈架與顧行硯之間。

“嘭”的一聲巨響，燈架碎裂，宮燈也被砸得粉碎。

黑傘下的男人微微一怔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
“多謝。”

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。

沈青嵐忍著手臂的疼痛，行禮道：“殿下無恙就好。”

顧行硯看著她，忽然注意到她裙擺上濺到的幾點蠟淚，顏色暗紅，不似尋常燈油。

他不動聲色地問：“你方才為何用宮燈去擋？”

沈青嵐垂眸，掩去眼底的情緒：“殿下的安危，比一盞燈重要。”

她的鎮定與從容，讓顧行硯微微頷首。

他轉身吩咐侍衛：“送這位姑娘去醫館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沈青嵐婉拒，“殿下，方才那盞燈，可否讓我取回？”

顧行硯看了她一眼，似笑非笑：“一盞破燈，有何可取？”

沈青嵐抬眼，目光堅定：“對殿下或許無用，對我，卻是尋人之證。”

顧行硯沉默片刻，抬手道：“取來。”

侍衛很快從碎片中找出一塊還殘有“霜燈”二字的燈紗。

沈青嵐接過，指尖輕輕摩挲，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
“你在找誰？”

顧行硯忽然問。

沈青嵐收起燈紗，抬眼首視著他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我在找一個能告訴我，三年前鹽案真相的人。”

顧行硯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像是要將她看穿。

隨后，他移開目光，淡淡道：“上京風雨大，姑娘孤身一人，需小心。”

說罷，他轉身離去。

沈青嵐望著他的背影，首到那把黑傘消失在雨幕深處。

她握緊了手中的燈紗，心里暗暗道：父親，我找到第一條線索了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不遠處的屋檐下，一個人影正悄然注視著這一切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
“霜燈，終于出現了。”

雨，還在下。

上京的夜，才剛剛開始。

故事的序幕己經拉開，接下來沈青嵐將在客棧遇到第一場命案，與顧行硯再次交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