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被大廠裁員后，我選擇燒炭**。

死前，媽媽打來電話，恍惚中我誤碰了接聽鍵。

電話那頭，媽媽聲線冷硬：“馬上回來，你外甥哭著非要去迪士尼，搞得寒假作業到現在都沒做兩頁。”

“你回來和我一起幫他抄作業，不然孩子又要鬧了。”

我愣了愣。

那年我高燒昏厥，抄了次同桌的英語作業。

身為教導主任的媽媽發現后直接沖進教室，狠狠給了我幾巴掌，又讓我頂著腫脹的臉在升旗儀式上當眾跪下，用筆一遍遍刺穿我的右手指。

回過神來，我忍住哽咽，啞聲問道：“可，這不是違規嗎？”

電話那頭，表妹周詩詩委屈出聲。

“姐你非要說得這么難聽嗎？

小孩子貪玩一點很正常，不是誰都跟你一樣像個機器人。”

機器人……我幾近啞然，失去了所有的反應。

聽筒里傳來媽**怒喝：“別說些有的沒的，再不回來，你就給我**！”

......“可是……我真的要死了。”

我的聲線輕到幾乎能被吹散。

氧氣漸漸稀薄，我的神智幾近癱瘓，媽媽厲聲朝我尖叫的模樣，似乎也變得很遠。

“周安然！

你現在翅膀硬了都開始威脅我了是不是？

我是**！

你的命都是我給的，在我面前用命威脅我？

我一直以來對你的教導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！”

“半個小時不到家，以后你別叫我媽。”

媽媽暴怒的厲喝從聽筒那邊傳來。

我媽提的要求，完不成就直接**。

這是我人生準則。

要考滿分，要得第一，上最好的學校，去最好的工作。

小學，我考了99分，媽媽把我綁在凳子上，讓我抄了一萬遍錯題，沒抄完前，不能吃飯上廁所，動一下都會被她扇一巴掌。

青春期，為了防止我早戀，我長期留著寸頭，是全校皆知的怪物，沒一個人跟我做朋友。

高中，因為熬夜學習，我高燒住院。

回學校后，離交作業的時間只有十分鐘。

我在座位上嚇到顫抖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
同桌看我可憐，讓我抄她的。

可還是被我媽知道了，那一次，我差點從教學樓上跳下去。

第二天，媽媽默默做了一桌子我最愛的菜。

褪下冷硬的工作服，我只看到她臉上的皺紋比年齡來的更快。

“安然，母女哪有隔夜仇，你知道的，媽媽都是為你了好。”

我知道。

媽媽這輩子只有我了。

所以我一直努力，想做滿分女兒。

可我實在是太差勁了。

我真的很努力，但公司業務調整裁員。

我真的沒辦法了，媽媽。

思緒越來越遠。

身體也如脫水一般，最后，竟連手指都動不了半分。

“我，來不了……”我用盡全力，聲音卻氣若游絲。

“周安然！

你！”

媽媽繼續被我激怒，可我的腦子已經生銹了。

“姐……你怎么能這么冷血呢？”

周詩詩語氣指責中帶著委屈：“睿睿補作業補到手都紅了，你跟一個孩子較什么勁？

你不就是看大姨對我和睿睿好點，嫉妒了嗎！”

“姐，我求求你，你就幫我這一次，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搶大姨的愛了好嗎？”

“你知道的，我從小就沒了媽……我只是缺愛而已，對不起……是我不要臉……”表妹泫然欲泣。

我仿佛看到媽媽把她用盡了懷里，溫柔的撫慰。

“詩詩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！

在我心里你最乖了。”

“周安然就算是現在死了，都沒辦法跟你比。”

媽**聲音好溫柔。

溫熱，繾綣。

溫柔到我沉溺，恍惚她懷里的人是我。

我的呼吸就在無盡的幻想中，停止了。

靈魂從身體里剝離后，我竟直接飄回了我家里。

媽媽緊皺眉頭，手狠狠抓著手機。

電話那頭長久的靜音，終于耗盡了媽媽最后一絲耐心。

她聲音嚴厲如冰：“周安然，你還在裝死？

以為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是不是？

快三十歲了非要和你表妹、外甥計較！

快給我死回來！”

下一刻，她狠狠按下掛斷鍵。

“等你回來了我再收拾你！”

我無措又難過，卻又升上一股報復的爽感。

媽媽，要是你看到****，會傷心嗎？

會流淚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