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沿著傘面滑落，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
溫阮怔怔地望著陸則衍離開的方向，手中的絲絨禮盒變得異常沉重。

"阮阮，我送你回去吧。

"沈嘉明的聲音將她從恍惚中喚醒，"雨越來越大了。

"溫阮機械地點點頭，任由沈嘉明接過她手中的包，扶著她走向停在路邊的寶馬。

車內，沈嘉明體貼地調高空調溫度，遞給她一包紙巾。

"擦擦吧，頭發都濕了。

"溫阮沒有接紙巾，只是茫然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。

雨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水痕，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心情。

"陸則衍他......太沖動了。

"沈嘉明一邊開車一邊說，"就因為這么點小事就要離婚，實在太過分了。

"溫阮依舊沉默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禮盒的絲絨表面。

"要我說，他就是不信任你。

"沈嘉明嘆了口氣，"夫妻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，這婚姻還有什么意思？

""別說了......"溫阮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
沈嘉明識趣地閉上嘴，但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。

車子在擁堵的晚高峰中緩慢前行，每一秒對溫阮來說都是煎熬。

她不斷回想著陸則衍剛才的眼神——那么冷，那么陌生，仿佛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。

終于到了江畔云邸，溫阮推開車門，連謝謝都忘了說。

"需要我陪你上去嗎？

"沈嘉明關切地問。

"不用了。

"溫阮搖搖頭，轉身走進單元門。

電梯緩緩上升，她看著鏡面中自己蒼白的臉，忽然感到一陣恐慌。

陸則衍是認真的嗎？

他真的不要這個家了嗎？

推開家門，客廳里一片漆黑。

她摸索著打開燈，發現陸則衍的外套隨意丟在沙發上，書房的門緊閉著。

她放下包和禮盒，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門前，猶豫著要不要敲門。

"則衍？

"她輕聲喚道。

里面沒有回應。

她鼓起勇氣轉動門把，發現門被反鎖了。

這一刻，恐慌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
三年來，書房的門從未對她鎖過。

"則衍，我們談談好不好？

"她敲著門，聲音帶著哭腔，"我知道錯了，我以后再也不讓沈嘉明來接我了，我跟他保持距離......"門內依舊寂靜。

她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淚水終于決堤。

"你到底要我怎么做？

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，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......"不知過了多久，書房的門突然打開。

溫阮猝不及防，差點向后摔倒。

陸則衍站在門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
他己經換下了濕衣服，穿著簡單的家居服，但眼神依舊冰冷。

"起來。

"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。

溫阮慌忙站起身，抓住他的手臂："則衍，你聽我解釋......""解釋什么？

"陸則衍打斷她，"解釋為什么你的哥哥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你需要的每一個時刻？

"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，仰頭喝了一口，才繼續道："溫阮，你還記得上個月，你說和林薇去逛街，結果陳陽在商場看到你和沈嘉明在看電影嗎？

"溫阮的臉色微變："那...那是因為林薇臨時有事......""看的是愛情片。

"陸則衍轉身，目光如炬，"陳陽說，他看到你因為劇情，靠在了沈嘉明的肩膀上。

""那是電影太感人了！

"溫阮急切地辯解，"而且我后來跟林薇說了這件事！

則衍，你不能因為一個動作就斷定我和阿明哥有什么！

""后來跟林薇說了？

"陸則衍扯了扯嘴角，"所以，你是在事后才告訴林薇，你其實是和沈嘉明去看電影，而不是和她一起逛街，對嗎？

"溫阮語塞，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
陸則衍放下酒杯，走到她面前："修水管可以到晚上十點，看電影可以靠在別人肩上，下雨天可以讓他幫你整理頭發......每一次，你都有完美的理由。

"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溫阮心上："你總是說我想多了，說我小題大做。

但你想過沒有，我是你的丈夫，我有**在意，有**不舒服。

""我......"溫阮想要辯解，卻被他抬手制止。

"我的忍耐，是有限的。

"陸則衍看著她，眼神復雜，"三年了，我一次次**通，一次次地退讓，換來的卻是你變本加厲的毫無邊界。

"他深吸一口氣："溫阮，婚姻是兩個人的堡壘，不是三個人的游戲。

既然你始終學不會保持距離，那么，我退出。

"溫阮踉蹌著后退一步，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。

她看著陸則衍轉身走向臥室的背影，恐慌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
"則衍！

"她沖上前，從背后抱住他，"我錯了，我知道錯了！

我以后再也不讓阿明哥來接我了，我跟他保持距離，好不好？

你不要說離婚，我不要離婚......"陸則衍的身體僵硬了一瞬，他沒有推開她，但也沒有回應。

過了許久，他才輕輕掰開她環在他腰間的手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："太晚了，溫阮。

"他走進臥室，關上了門。

清晰的落鎖聲，像最終審判的鐘聲，在溫阮耳邊回蕩。

她癱坐在地板上，冰涼的觸感從身下傳來，卻遠不及心中的寒冷。

客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，和那份尚未送出的三周年紀念日禮物。

窗外，雨還在下，仿佛沒有停歇的跡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