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鎮靈塔不是塔。
至少和林川想象中那種高聳入云的塔樓完全不一樣。
穿過向下的階梯。
越走越深，空氣也越來越冷。
石壁上每隔十幾步嵌著一塊發光的石頭。
足足走了快半個時辰，階梯才到底。
到達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宮頂高得看不見。
地面是整塊整塊的石板，刻滿了紋路。
地宮西周的墻壁，全是一格一格的青銅柵欄門。
這是牢房。
數不清的牢房，沿著環形墻壁一層層向上延伸。
有些牢房里關著人，全都蜷縮在角落，一動不動，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著。
不過更多的牢房是空著的。
林川被推進其中一間。
青銅柵欄門“哐當”關上。
林川癱坐在干草上，渾身骨頭都在疼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還沾著**上的血，己經干了。
“器魂宿慧”什么意思？
他能聽懂這里人說話己經夠奇怪了，現在又多了這么個體質？
他抬起手，輕輕按在身下的石磚上。
除了冰涼，沒什么特別。
但當他閉上眼，努力去“想”剛才在**上的感覺時，嗡然。
細微的震動，從掌心傳來。
他猛地縮回手，睜眼喘氣。
“新來的？”
林川轉頭。
隔壁柵欄后，蹲著個干瘦的老頭，正透過柵欄縫隙看他。
“你也是被抓進來的？”
林川試探著問。
“抓？”
老頭咧嘴笑，“我是自己進來的。”
自己進牢房？
老頭指了指地面：“鎮靈塔底下，壓著三條大地靈脈的交匯點。
在這里，修行速度是外面的三倍，不過前提是，如果你扛得住‘煞氣’的話。”
“煞氣？”
“靈脈用久了，就會生出臟東西。
像人喝**了要**，天地靈氣流轉不暢，就會淤出煞氣。”
老頭盤腿坐下，“輕則走火入魔，重則化成只知殺戮的煞傀。
這塔，就是用來關那些被煞氣侵體、還沒完全瘋掉的人的。”
林川脊背發涼。
“我不是煞魔。”
他下意識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老頭嘿嘿笑，“煞魔進不了這塔。
塔底的凈化陣法，對煞氣敏感得很。
你剛才按地板的時候，陣法沒反應。”
林川一愣：“你能看見？”
“看不見，聽得見。”
老頭敲了敲耳朵，“這塔里關了三十年，什么聲音聽不出來？
你剛才那一下，陣法連個漣漪都沒起。
要么你干凈得像張白紙，要么”他看著林川：“要么你的體質，特殊到陣法識別不了。”
器魂宿慧。
林川又想起這個詞。
“老頭，”他往柵欄邊挪了挪，“你知道‘器魂宿慧’是什么嗎？”
老頭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半晌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知道。
古籍里寫過，千年難遇的體質。
天生能和金玉寶器共鳴，能‘讀’懂器物的記憶，甚至能預感到器物未來的狀態。”
他盯著林川：“你是？”
“他們說我可能是。”
老頭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低聲說：“如果你真是，那你來得不是時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古蜀的天，要變了。”
老頭靠回墻邊。
“通天建木，就是**上那棵青銅神樹，最近百年，接引的天地靈機越來越少。
大祭酒他們試了各種辦法，都沒用。
今天的‘通神大儀’，據說就是想接引千年前飛升的先祖，問問到底出了什么問題。”
“結果你砸下來了。”
林川有點心虛。
“所以儀式失敗，是因為我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
老頭聳聳肩，“也許沒有你，儀式本身就會失敗。
也許你真是‘變數’。”
他忽然笑了，“不過這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靈機衰竭，煞氣滋生。
這塔里關的人，一年比一年多。
外面怕是也快亂了。”
林川還想問什么，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身影站在他的牢房前。
是個年輕女子。
她手里提著一個陶罐，隔著柵欄放在地上。
“喝水。”
她說。
林川沒動，警惕地看著她。
女子也不在意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林川叫住她，“你是誰？”
女子停下腳步，側過臉：“巫娥。
觀星殿弟子，負責記錄鎮靈塔內異常狀況。”
“所以你是來觀察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
巫娥坦然承認，“大祭酒有令，在你被正式審問前，每日觀察記錄你的狀態、言行，以及，你是否會引動塔內法器共鳴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落在林川手腕上。
“你的‘器魂宿慧’，是真的嗎？”
林川噎住了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巫娥也沒指望他回答：“如果是真的，也許你能感覺到，這塔最近不太對勁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轉身走上階梯。
林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，又低頭看地上的陶罐。
罐子里是清水。
他伸手去拿罐子。
指尖碰到陶罐的瞬間，又是一堆畫面腦子。
他看到陶土在輪盤上旋轉；看到陶匠的手沾滿泥漿；看到陶罐被放進窯里；最后看到這陶罐被送來鎮靈塔前，曾被放在某個房間里；房間里堆滿了類似的陶罐，每個罐子，都裝著暗紅色的液體。
血。
是祭血。
林川手一抖，陶罐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水灑了一地。
“嘿，小心點。”
隔壁老頭嘖了一聲，“那丫頭送來的水可是干凈的，別浪費。”
林川沒說話，盯著地上的水漬。
那些裝血的陶罐是干什么用的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再次把手按在地面石磚上。
他閉上眼，仔細去“聽”地底那些流動的“靈氣”。
而且，其中一條，正從地底深處緩緩上升，朝著，朝著他正下方的位置涌來。
林川猛地睜眼。
“老頭，”他聲音有點抖，“煞氣，是什么感覺？”
“因人而異。
有人覺得冷，有人覺得熱。
我嘛，覺得像有針在扎骨頭。”
**骨頭。
林川低頭，看著自己按在地面的手。
掌心下的刺痛感越來越清晰。
地底有東西，正在上來。
而且，不止一處。
至少和林川想象中那種高聳入云的塔樓完全不一樣。
穿過向下的階梯。
越走越深，空氣也越來越冷。
石壁上每隔十幾步嵌著一塊發光的石頭。
足足走了快半個時辰，階梯才到底。
到達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宮頂高得看不見。
地面是整塊整塊的石板，刻滿了紋路。
地宮西周的墻壁，全是一格一格的青銅柵欄門。
這是牢房。
數不清的牢房，沿著環形墻壁一層層向上延伸。
有些牢房里關著人，全都蜷縮在角落，一動不動，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著。
不過更多的牢房是空著的。
林川被推進其中一間。
青銅柵欄門“哐當”關上。
林川癱坐在干草上，渾身骨頭都在疼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還沾著**上的血，己經干了。
“器魂宿慧”什么意思？
他能聽懂這里人說話己經夠奇怪了，現在又多了這么個體質？
他抬起手，輕輕按在身下的石磚上。
除了冰涼，沒什么特別。
但當他閉上眼，努力去“想”剛才在**上的感覺時，嗡然。
細微的震動，從掌心傳來。
他猛地縮回手，睜眼喘氣。
“新來的？”
林川轉頭。
隔壁柵欄后，蹲著個干瘦的老頭，正透過柵欄縫隙看他。
“你也是被抓進來的？”
林川試探著問。
“抓？”
老頭咧嘴笑，“我是自己進來的。”
自己進牢房？
老頭指了指地面：“鎮靈塔底下，壓著三條大地靈脈的交匯點。
在這里，修行速度是外面的三倍，不過前提是，如果你扛得住‘煞氣’的話。”
“煞氣？”
“靈脈用久了，就會生出臟東西。
像人喝**了要**，天地靈氣流轉不暢，就會淤出煞氣。”
老頭盤腿坐下，“輕則走火入魔，重則化成只知殺戮的煞傀。
這塔，就是用來關那些被煞氣侵體、還沒完全瘋掉的人的。”
林川脊背發涼。
“我不是煞魔。”
他下意識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老頭嘿嘿笑，“煞魔進不了這塔。
塔底的凈化陣法，對煞氣敏感得很。
你剛才按地板的時候，陣法沒反應。”
林川一愣：“你能看見？”
“看不見，聽得見。”
老頭敲了敲耳朵，“這塔里關了三十年，什么聲音聽不出來？
你剛才那一下，陣法連個漣漪都沒起。
要么你干凈得像張白紙，要么”他看著林川：“要么你的體質，特殊到陣法識別不了。”
器魂宿慧。
林川又想起這個詞。
“老頭，”他往柵欄邊挪了挪，“你知道‘器魂宿慧’是什么嗎？”
老頭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半晌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知道。
古籍里寫過，千年難遇的體質。
天生能和金玉寶器共鳴，能‘讀’懂器物的記憶，甚至能預感到器物未來的狀態。”
他盯著林川：“你是？”
“他們說我可能是。”
老頭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低聲說：“如果你真是，那你來得不是時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古蜀的天，要變了。”
老頭靠回墻邊。
“通天建木，就是**上那棵青銅神樹，最近百年，接引的天地靈機越來越少。
大祭酒他們試了各種辦法，都沒用。
今天的‘通神大儀’，據說就是想接引千年前飛升的先祖，問問到底出了什么問題。”
“結果你砸下來了。”
林川有點心虛。
“所以儀式失敗，是因為我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
老頭聳聳肩，“也許沒有你，儀式本身就會失敗。
也許你真是‘變數’。”
他忽然笑了，“不過這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靈機衰竭，煞氣滋生。
這塔里關的人，一年比一年多。
外面怕是也快亂了。”
林川還想問什么，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身影站在他的牢房前。
是個年輕女子。
她手里提著一個陶罐，隔著柵欄放在地上。
“喝水。”
她說。
林川沒動，警惕地看著她。
女子也不在意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林川叫住她，“你是誰？”
女子停下腳步，側過臉：“巫娥。
觀星殿弟子，負責記錄鎮靈塔內異常狀況。”
“所以你是來觀察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
巫娥坦然承認，“大祭酒有令，在你被正式審問前，每日觀察記錄你的狀態、言行，以及，你是否會引動塔內法器共鳴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落在林川手腕上。
“你的‘器魂宿慧’，是真的嗎？”
林川噎住了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巫娥也沒指望他回答：“如果是真的，也許你能感覺到，這塔最近不太對勁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轉身走上階梯。
林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，又低頭看地上的陶罐。
罐子里是清水。
他伸手去拿罐子。
指尖碰到陶罐的瞬間，又是一堆畫面腦子。
他看到陶土在輪盤上旋轉；看到陶匠的手沾滿泥漿；看到陶罐被放進窯里；最后看到這陶罐被送來鎮靈塔前，曾被放在某個房間里；房間里堆滿了類似的陶罐，每個罐子，都裝著暗紅色的液體。
血。
是祭血。
林川手一抖，陶罐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水灑了一地。
“嘿，小心點。”
隔壁老頭嘖了一聲，“那丫頭送來的水可是干凈的，別浪費。”
林川沒說話，盯著地上的水漬。
那些裝血的陶罐是干什么用的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再次把手按在地面石磚上。
他閉上眼，仔細去“聽”地底那些流動的“靈氣”。
而且，其中一條，正從地底深處緩緩上升，朝著，朝著他正下方的位置涌來。
林川猛地睜眼。
“老頭，”他聲音有點抖，“煞氣，是什么感覺？”
“因人而異。
有人覺得冷，有人覺得熱。
我嘛，覺得像有針在扎骨頭。”
**骨頭。
林川低頭，看著自己按在地面的手。
掌心下的刺痛感越來越清晰。
地底有東西，正在上來。
而且，不止一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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