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實人，一輩子也就那樣了?！?br>幾個親戚跟著點頭。
周遠坐在角落里，表情淡淡的。
我走過去，坐到他旁邊。
“走吧，”我說，“回家了?！?br>“這就走？”晚霜從廚房出來，“姐，碗還沒洗呢?！?br>“讓志國洗吧?！蔽艺酒饋?，“他不是說，有的是錢嗎？請個鐘點工?！?br>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錢志國臉色變了變，隨即笑起來：“姐這是開玩笑呢。行，我請，我請?！?br>我和周遠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錢志國的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“姐，慢走啊。以后有事別來求我就行。”
我腳步一頓。
周遠握了握我的手。
我沒回頭，繼續往外走。
2.
回家的路上，周遠開車，我坐在副駕駛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，車里很安靜。
“晚秋，”周遠開口，“那150萬的事——”
“不提了?！?br>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?！彼D了頓，“這些年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看著窗外，沒說話。
8年前借出去的錢，我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筆，50萬。錢志國說周轉不開，下個月就還。
第二筆，60萬。錢志國說談了個大客戶，差點錢打點關系。
第三筆，40萬。錢志國說工廠要開工，缺點流動資金。
加起來，150萬。
我和周遠的全部積蓄。
那時候我們剛結婚，還在租房。為了這150萬，我們又租了三年的房子。
“當初你不同意借?！蔽艺f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聽?！?br>周遠沉默了一會兒?！澳鞘?*妹，你不幫，你過不去自己那關?！?br>我閉上眼睛。
是啊，親妹妹。
媽從小就說：“晚秋，你是姐姐，要讓著妹妹?！?br>我讓了二十多年。
晚霜要什么，我讓什么。零花錢讓，新衣服讓，上學的機會也讓。
高考那年，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，晚霜落榜。
媽說：“晚秋，讓妹妹去念書吧，你成績好，自己考也能考上。”
我復讀一年，考上的學校沒第一年好。
但我沒說什么。
誰讓我是姐姐呢？
“我當時想，”我睜開眼睛，“一家人，不至于?！?br>周遠沒接話。
到家，我坐在沙發上，打開手機。
相冊里有一個文件夾，標簽是“2016”。
里面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