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語:姥姥咽氣前，把**的兩件“法器”擺在炕頭上。

一件是鍍金的狐仙牌位，一件是一只裂了口的破黑陶碗。

大姨眼疾手快，一把將**位摟進懷里：“我是長女，這**的香火和仙家的神通，自然該我來頂！”

她嫌惡地把那只破黑陶碗踢到我腳邊。

“你個賠錢貨，就配拿這種要飯的碗。”

表弟在一旁掩嘴偷笑，周圍的香客紛紛對大姨拱手道賀，說她以后就是十里八鄉的新半仙。

我撿起黑陶碗，指腹觸到碗底的血污時，心頭一凜，順從地低下了頭。

“大姨說得對，我命賤，頂不起狐仙。”

我痛快地抱著破碗走出了院子。

大姨光想著繼承**能有多風光，卻忘了姥姥的規矩：那只碗是用來喂仙家的，一天都不能斷供。

我抱著碗，心里冷笑。

她要的香火，今晚就能旺起來了，只不過，燒的可能是她自己的房子。

......這天，雨下得很大。

大姨沈大梅從堂屋里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張早就打印好的紙。

“沈秋，****寫得清楚，你今天自愿放棄**的一切繼承權，跟我們家斷絕關系。”

“把字簽了，把手印按了，你愛去哪討飯就去哪討飯。”

周圍站滿了來吊唁的香客和親戚。

剛才姥姥咽氣時，沒有一個人掉眼淚。

現在看到大姨掏出這份協議，大家倒是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鬧。

甚至有人在后面嘀咕。

“大梅說得對，這**的東西哪能留給一個外姓丫頭。”

“就是，半仙的本事肯定得傳給自家閨女，外人碰了是要遭天譴的。”

我擦了擦臉上的雨水，走上前。

連猶豫都沒有，我拿起桌上的紅印泥，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。

大姨看見我這么痛快，明顯愣了一下。

她原以為我會哭鬧，會搬出姥姥生前最疼我的借口來爭家產。

沒成想我根本不爭。

大姨一把搶過那張紙，確認了簽字和手印，立刻換上了小人得志的嘴臉。

“算你識相。”

“趕緊帶著你的破碗滾出鎮子，以后**的金山銀山，跟你半毛錢關系沒有！”

“這輩子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個掃把星！”

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，一件件塞回包里。

那只破黑陶碗被我緊緊抱在懷里。

我沒有回頭，直接走出了祖宅的鐵門。

身后傳來大姨肆無忌憚的狂笑。

她正忙著給那尊**位上香，急不可耐地要享受眾人跪拜的風光。

晚上九點，我回到了自己在鎮邊上租來的廉租房。

這里又破又窄，甚至連個獨立衛生間都沒有。

但我不在乎。

我把黑陶碗泡在水里，找來一把舊牙刷，一點一點刷洗碗底。

我憋著氣，足足刷了半個小時。

在昏暗的燈光下，黑陶碗的底部露出了真容。

上面刻著一行非常細小的篆字：見此碗者，非富即債。

我摸著這行字，心頭狂跳不止。

姥姥咽氣前，握住我的手腕，把碗塞給我，甚至不惜咬破手指在碗底抹上血。